第18章
陈砚把手机屏幕转向阿烫,屏幕上是一**商登记截图,法人名字叫周海,职务栏写着“集团副总裁专职司机”。阿烫盯着那个名字,眉头拧起来:“这名字我没听过,但那天晚上,后巷那辆车里坐的人,我隔着雨看见过一眼——戴眼镜,下巴上有颗痣。”
“周海没戴眼镜。”陈砚说,“但副总裁赵成远戴。”
小满坐在副驾驶,手里攥着从公司偷出来的看房登记表,声音有点抖:“赵成远的别墅在城东翡翠湖小区,我姑姑以前帮他做过室内软装,说那房子登记在他老婆名下,但实际住的是他本人。我们以什么名义进去?”
“你姑姑不是有软装公司的工牌吗?”陈砚踩下油门,“就说替客户复量尺寸,新来的助理。”
翡翠湖小区门禁比想象中松,保安看到工牌和登记表,挥挥手就放了行。别墅区绿化极好,高大的香樟把路灯灯光剪成碎片。陈砚把车停在赵成远那栋楼斜对面,熄了火,三个人都没说话。
阿烫从后座飘出去,穿过铁栅栏,几秒后回来,脸色发沉:“**门没关严,那辆黑色轿车就在里面,车头保险杠右侧有喷漆痕迹,颜色比原漆深一截。”
陈砚和小满对视一眼。小满从包里翻出卷尺和色卡,深吸一口气:“我去敲门,就说物业检查燃气管道,你们从侧面绕到**。”
她下车,高跟鞋踩在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陈砚绕到别墅侧面,矮墙不高,他翻过去时衣角挂住蔷薇刺,撕了一道口子。**门缝透出昏黄的光,他蹲下,从门缝里看见那辆黑色轿车——奥迪A8,车牌尾号7,中间确实有3和9。
阿烫已经钻进车底,过了大约两分钟,她钻出来,手里捏着一小块焦黑的布料,边缘烧得卷曲,颜色是深藏青,和爆炸当晚老白穿的那件外套一模一样。陈砚掏出手机,连拍十几张,又蹲下拍保险杠喷漆痕迹的细节。
“够了。”他压低声音,“走。”
他刚转身,后脑勺一阵剧痛,眼前发黑,膝盖撞在地上。手机被人从手里抽走,他听见小满的尖叫声从远处传来,然后是一声闷响,尖叫声断了。
陈砚再醒来时,后脑勺钝痛,双手被塑料扎带绑在身后,嘴里塞着一团布。地下室灯很亮,白炽灯管嗡嗡响。他眨眨眼,看清面前坐着的人——赵成远,集团副总裁,五十出头,戴一副金丝眼镜,下巴上那颗痣在灯光下格外显眼。他旁边站着老白,手里拿着陈砚的手机,屏幕还亮着,照片一张张滑过。
“拍得挺清楚。”老白的声音很平静,像在点评一份策划案,“构图不错,就是角度太低了,下次记得站直了拍。”
陈砚喉咙里发出闷响,赵成远示意老白把布扯掉。布一离嘴,陈砚干咳两声,声音沙哑:“小满呢?”
“那姑娘在客厅喝茶,没伤着。”赵成远靠在椅背上,手指敲着扶手,“陈砚,你查得挺深,从封口费名单查到周海,再查到我的车。但你有没有想过,你查到的这些,最多证明老白那天晚上在场,证明我的车去过那条巷子,证明不了一件最重要的事——谁点的火。”
陈砚盯着他:“阿烫记得那天晚上,后巷停着你的车。她记得你下车,和老白说了话。”
赵成远笑了:“她记得?一个鬼魂的证词,你拿去跟**说,看看他们信不信。”
老白把手机屏幕转向陈砚,上面是他刚拍的照片:“这些照片,我可以说是你合成的。你一个被公司处分过的策划,为了报复,伪造证据诬陷领导。你觉得公司信你还是信我?”
陈砚没说话,后脑勺的痛一阵阵涌上来。他忽然注意到地下室的角落,堆着几个纸箱,其中一个半开着,露出里面文件的一角——上面印着“翡翠湖二期”的字样,旁边有一串数字,像是账目。
“你们把阿烫的档口拆了,建翡翠湖二期。”陈砚说,“那块地,当年是赵成远和老白一起拿下的吧?阿烫的档口不搬,你们就让人去谈,谈不拢,就点了那把火。”
老白脸色变了,赵成远却还是那副从容的样子:“证据呢?”
“证据在阿烫那儿。”陈砚说,“她生前把一份账本藏在档口地砖下面,记录的是你们拿地时给评估公司塞的钱。她死了以后,档口被拆,地砖被运走,但账本没被找到,因为她在死前把它转移了。”
赵成远的手指停住了:“转移了?转到哪?”
陈砚看着他,忽然笑了:“你让孟婆给阿烫**,就是为了让她在消散前说出账本的位置。但你没想到,阿烫早就把账本放在了一个你们永远找不到的地方——我的策划案里。”
老白皱眉:“什么策划案?”
“公司上个月那个‘城市记忆’项目,我负责整理老城区商户档案,阿烫的档口也在名单里。她把账本内容用隐形墨水写在一张旧菜单上,夹在档口的历史资料里,交给了我。我扫描存档,原稿锁在公司档案室。”
赵成远站起来,脸上的从容终于裂开一道缝:“你交给谁了?”
“小满。”陈砚说,“她今晚没来,就是去取那份档案了。你们绑了她,但她来之前已经把档案发给了她姑姑。”
地下室安静了几秒。老白忽然冲过来,揪住陈砚的衣领:“你疯了?你知不知道那份账本里有什么?除了评估公司的钱,还有——”
“还有你和赵成远在爆炸当晚的交易记录。”陈砚打断他,“阿烫跟我说过,那天晚上,你穿的那件藏青色外套,袖口沾了汽油。你点了火,但你没想烧死阿烫,你只想烧掉档口逼她搬走。可那天晚上风大,火势失控,阿烫没跑出来。”
老白的手开始发抖,他松开陈砚的衣领,退了一步,撞在墙上。赵成远冷冷地看着他:“老白,你慌什么?他说的这些,都是那个鬼魂告诉他的。鬼话,能信吗?”
“鬼话不能信。”陈砚说,“但账本上的字能信。赵成远,你给评估公司转账的账户,用的是你司机的名字,周海。周海名下那家空壳公司,注册地址是翡翠湖二期项目部。你猜,**查账的时候,会不会觉得巧?”
赵成远沉默了很久,久到陈砚以为他要动手。但他只是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符咒,放在桌上:“孟婆说,这张符能镇住阿烫,让她没法靠近我。她让我在必要时用。”
陈砚盯着那张符,忽然觉得哪里不对。孟婆给阿烫**,又给赵成远符咒,她到底站在哪边?他想起孟婆说过的话:“地府最近在追查一批违规还阳的鬼魂,阿烫的案子与此有关。”
如果孟婆自己就是那批违规还阳的鬼魂之一呢?
地下室的门忽然被推开,小满站在门口,手里举着一部手机,屏幕亮着,显示正在录音:“赵总,您刚才说的每一句话,都传到我姑姑的云端了。”
老白脸色惨白,赵成远却笑了:“小姑娘,你姑姑的云端,我明天就能让人关掉。”
“关不掉。”小满说,“我姑姑是地府驻人间办事处的临时工,她的云端,在地府服务器上。”
陈砚愣住了。小满的姑姑,是孟婆的同事?
赵成远脸上的笑容终于消失了。他伸手去拿桌上的符咒,阿烫忽然从阴影里显形,一把按住那张符:“赵总,这符是假的。孟婆给我的**汤,和给你的镇魂符,用的是同一张纸。她根本没打算帮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