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沉舟真正面对的，并不是一个敌人。
而是一个可能比敌人更加可怕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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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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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舟看着黑影。
“你说我是假的。”
“那你是谁？”
黑影没有回答。
它抬起手。
指向沉舟的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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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里。”
“有我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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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舟低头。
黑色印记正在缓缓跳动。
每一次跳动。
都像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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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年前。”
黑影说道。
“他们把我从你身上剥离。”
“把我留在归墟。”
“然后把你送回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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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
沉舟抬起头。
“你才是真正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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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影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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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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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回答让沉舟愣了一下。
黑影继续说道：
“我只知道。”
“我拥有你没有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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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记得归墟。”
“记得那艘船。”
“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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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记得……”
它顿了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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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出生之前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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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舟的呼吸微微一滞。
“什么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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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影没有说话。
它抬手。
整个神殿突然发生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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墙壁消失。
火焰消失。
所有人都仿佛站在一片无尽虚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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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座巨大的**。
出现在沉舟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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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央。
躺着一个婴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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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舟看见那个婴儿的瞬间。
身体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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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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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下一刻。
他发现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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婴儿的旁边。
还站着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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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和婴儿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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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沉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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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躺着。
一个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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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他们面前。
是三道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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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族。
魔族。
以及一个无法看清面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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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人伸手。
按在两个婴儿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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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黑光。
一道白光。
分别进入两个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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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影低声说道：
“这才是你出生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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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十六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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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在十六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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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已经出生过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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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舟脸色渐渐苍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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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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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正的出生。”
黑影说道：
“发生在诸天诞生之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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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舟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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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答案太荒谬。
荒谬到他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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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就在这时。
顾长明突然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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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的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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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看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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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舟猛然转身。
“你知道？”
顾长明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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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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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不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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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你还没有准备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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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舟冷笑。
“所以所有人都觉得自己有资格替我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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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人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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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长明低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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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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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十六年前。”
“我们所有人都做错了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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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舟问：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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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长明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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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以为。”
“把你变成普通人。”
“就可以避开那场灾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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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们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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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从来不是因为你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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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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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长明看向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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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你曾经离开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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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舟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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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过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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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长明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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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影替他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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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天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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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曾经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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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过第一场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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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舟的脑海。
突然闪过一幅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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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尽黑暗。
无数世界。
还有一个小小的身影。
站在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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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头。
写着两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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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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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孩子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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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站着一个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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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他的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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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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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孩子却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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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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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什么时候能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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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没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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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抱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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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夜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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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就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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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面瞬间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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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舟捂住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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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烈的疼痛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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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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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昭赶紧扶住他。
“沉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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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数陌生的记忆涌入脑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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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见了很多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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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诸天诞生。
看见神族建立神殿。
看见魔族第一次出现。
看见第一扇归墟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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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看见了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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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一直站在所有历史背后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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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人没有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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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被所有神魔称为：
渡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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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舟猛然睁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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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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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影看着他。
“想起来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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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舟喘着气。
“还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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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知道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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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影问：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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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舟看着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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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我的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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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影第一次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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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舟继续说道：
“你只是我被切掉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