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照夜道：“可以去任务堂还债。器甲院历届都有欠账到毕业还没还完的。”
卫昭皱眉。
这很危险。
她不想欠学宫的钱。
秦照夜继续道：“今日不正式上课。先分宿舍，下午领工具，明日第一堂课，旧器分拣。”
有人问：“助教，旧器分拣是什么？”
秦照夜抬手指向那座旧器堆。
“每人从旧器堆里挑一件东西。”
“能修的修。”
“不能修的拆。”
“看错的，扣分。”
“修炸的，赔钱。”
“修出东西的，算你们入院第一笔贡献。”
新生们眼神立刻亮了不少。
对器甲院弟子来说，没有什么比“旧器堆里挑东西”更能勾起兴趣。
卫昭也看向旧器堆。
那里很吵。
不是声音上的吵。
是很多旧物残留的灵力、裂纹、松动、断口混在一起，像一堆快要散架又还没死心的东西。
其中有一个角落，声音很轻。
轻得几乎被周围杂音盖住。
像什么小东西在很慢很慢地敲壳。
一下。
又一下。
卫昭看过去。
旧器堆最下方，露出一截脏兮兮的铜制兽爪。
秦照夜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怎么，现在就看上了？”
卫昭点头。
秦照夜挑眉：“那东西明天未必还在。”
卫昭问：“能先登记吗？”
“不能。”
“能付定金吗？”
秦照夜看她半晌，忽然笑了。
“不能。”
卫昭有点遗憾。
秦照夜转身往里走：“放心，器甲院的废物很多。你看上的那个，别人未必看得上。”
卫昭又看了一眼那截铜制兽爪。
它埋在废铁下面，脏、旧、断得厉害，确实不像什么好东西。
但它还想动。
卫昭收回目光，跟上队伍。
器甲院很大。
很吵。
很贵。
也很适合她。
器甲院给新生分的宿舍在半山腰。
和外院客舍不同，这里的屋子不算精致，墙面甚至能看见几处旧修痕迹。每间屋门口挂着黑木牌，木牌下方有一只小小的机关铃。若屋内炼器起火、炸炉、灵力外泄，铃会自己响。
卫昭站在门口，看了那只机关铃一会儿。
带路的师兄提醒：“别乱拆。”
卫昭收回手：“它响得准吗？”
师兄一愣：“一般挺准。”
“若不准呢？”
“报庶务堂。”
“修一次多少贡献？”
师兄沉默片刻，眼神微妙：“你刚入院，先别想着接庶务堂的活。”
卫昭点头。
师兄松了口气。
下一瞬，卫昭问：“那多久以后能接？”
师兄：“……”
器甲院新生宿舍是两人一间。
卫昭的室友叫许照青，是个瘦高少女，穿着干净，背着一只木质工具箱。工具箱外壳打磨得很细，边角还镶了铜片，一看就不是便宜货。
许照青看见卫昭背着旧麻袋进来，目光微微一顿。
但他没有开口嘲笑，只礼貌点了点头。
“许照青，青州许家，主修小型机关。”
卫昭把麻袋放到床边：“卫昭，旧矿洞，修旧东西。”
许照青又看了一眼她的麻袋。
“你……不换弟子袋？”
卫昭拿出学宫发的新储物袋，挂在腰间。
“贵重的放这里。”
许照青问：“那麻袋里是？”
“常用的。”
许照青沉默。
他忽然意识到，这句话的意思可能是：她觉得麻袋里的破铜烂铁都比学宫发的资源更顺手。
两人把床铺收拾好。
器甲院宿舍比外院客舍多了一张小工台，工台上刻着基础防护纹。每名新生入院时可以领一套基础工具，下午统一发放。没有正式登记的炼炉和高阶工具，不许私自使用。
卫昭对这条规矩很满意。
不许乱用，说明坏了有人管。
东西有人管，就有账**。
下午，秦照夜亲自带新生去领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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