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具房在炼炉区后面，门口坐着一名头发花白的老执事。老执事姓冯，面前摆着厚厚一本账册，每发出一把锤、一柄刻刀、一只灵力尺，都要让新生按手印。
“基础工具一套，入院免费领。”
冯执事头也不抬地念：“损坏照价赔偿，遗失照价赔偿，私自转卖十倍赔偿。”
卫昭听得很认真。
轮到她时，冯执事推来一只灰布工具包。
里面有小锤、刻刀、细钳、灵力尺、磨石、三根基础铭针，还有一副隔热手套。
卫昭先检查小锤。
锤柄结实，锤头新打，重心略偏前。
不如她自己的旧锤顺手，但能用。
她又拿起隔热手套看了看。
冯执事终于抬头：“怎么？嫌薄？”
卫昭点头：“接烧红试令不够。”
工具房里安静了一瞬。
后面几个新生憋笑。
冯执事显然也听过秘境里的事，眼皮跳了一下：“这是给你处理低阶热材用的，不是给你接试令的。”
卫昭：“能加厚吗？”
“贡献点换。”
“多少？”
冯执事翻了翻册子：“加一层低阶火鼠皮，二十贡献。”
卫昭记下：“暂时不换。”
冯执事看她一眼：“你还真问价。”
卫昭：“问清楚少亏。”
冯执事哼了一声，把工具包推给她。
“器甲院最不缺会问价的新生，缺的是会把东西修好的人。明日旧器分拣，别光盯着便宜。”
卫昭点头：“我盯坏处。”
冯执事动作顿了一下。
他抬头又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
领完工具后，秦照夜把新生带到试器场，简单讲了几条安全规矩。
器甲院的规矩很直接。
炉火不稳，先关火。
灵路不明，别通灵。
旧器不知来源，不许贴身炼化。
有异响，先退三步。
炸了，先救人，后算账。
听到最后一句时，卫昭看向秦照夜。
秦照夜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淡淡道：“账跑不了。人没了，不好收。”
卫昭觉得这条也很合理。
晚饭时，卫昭终于去了一趟公用传讯阵。
外院时白芷说过，正式入院后新生每月可免费传讯一次。传讯阵在庶务堂旁边，一次只能说半刻钟。排队的人不少，大多是新生，个个脸上都带着刚入院的兴奋。
轮到卫昭时，负责传讯的师姐问：“传哪里？”
卫昭报了旧矿洞外的一处驿站。
那是她离开前和矿洞里的人约好的地址。若传讯到那里，驿站的人会将话带给矿洞里还认识她的人。
阵光亮起。
片刻后，对面传来粗哑的声音。
“谁啊？”
卫昭道：“卫昭。”
对面静了一下，随即声音猛地拔高：“小昭？你真传回来了？考上没？”
卫昭：“考上了。”
那边顿时传来一阵杂乱声，像是有人踢翻了凳子，还有人远远喊：“她考上了！小昭考进万象学宫了！”
传讯阵里一下吵起来。
“真的假的？”
“万象学宫？就是那个很贵的？”
“废话！学宫哪有便宜的！”
“小昭有没有被欺负？”
“她带够饼没？”
卫昭听着那边乱糟糟的声音，神色还是平静，只是手指轻轻按在弟子令上。
“够。”
对面最开始那个粗哑声音又靠近了些，是矿洞里的老韩叔。
“考上就好。缺钱就说，咱们凑。”
卫昭：“暂时不用。”
“别硬撑。”
“嗯。”
老韩叔又问：“里面怎么样？”
卫昭想了想。
“东西很多。”
老韩叔笑了一声：“那你喜欢。”
卫昭：“嗯。”
传讯时间快到时，老韩叔声音低了些。
“小昭，进去就好好学。矿洞这边不用惦记。你爹娘留下那点旧东西，我给你收着，丢不了。”
卫昭眼睫动了一下。
“好。”
阵光暗下。
传讯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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