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她想起老周刚才说的那句话:“我胆小了一辈子。”
胆小了一辈子的人,最后写了一封信,把所有人都供了出来。他大概早就想好了,就算自己活不到**那天,那封信也能替他说完该说的话。
苏晚晴在走廊的长椅上坐下来,把录音笔攥在手里。走廊里的灯管嗡嗡响着,像一只困在玻璃罩里的**。她想起陈墨在看守所里对她说过的话:“老周不是坏人,他只是怕。”
她低头看着录音笔,红灯已经灭了。她按下播放键,老周沙哑的声音又响起来:“毒不是白鹤下的,是顾一鸣**逼我做的,但白鹤知道。”
她把录音笔关掉,攥紧。距离**还有不到四十八小时。老周能不能醒过来,她不知道。但她知道,这段录音,加上那封信,已经足够让法官重新审视三年前那桩案子。
她抬起头,看见走廊尽头的窗户外面,天已经黑了。路灯亮起来,橘**的光映在玻璃上,把她的脸分成明暗两半。
她站起来,往楼梯口走去。经过便衣身边时,便衣低声说:“那人交代了,是白鹤派来的。
看守所会客室的白炽灯管闪了两下,陈墨把那张纸推到铁网前:“我要调白鹤公司的财务记录。”
律师姓方,是苏晚晴替他找的,四十出头,戴一副银框眼镜,手指习惯性地敲桌面。他看了一眼纸上的申请理由,眉头皱起来:“以什么名义?你现在是嫌疑人,不是调查员。”
“以我当年在国宴后厨的工号。”陈墨说,“白鹤接替我的位置时,后厨有一笔设备采购款没结清,财务走的是我签字。这笔账如果对不上,我有权要求审计。”
方律师沉默了几秒,把纸折起来放进公文包:“我试试。”
三天后,方律师带着一沓复印件再次来到看守所。铁网那边的灯光依然发白,他把文件摊开,隔着玻璃一页一页指给陈墨看:“白鹤的公司账目很干净,但有一笔支出对不上——去年三月,他向一家叫‘宏远化工’的公司支付了四万八千元‘咨询费’。这家公司三年前就注销了。”
陈墨盯着那串数字,瞳孔微微收缩。四万八千元,他记得当年警方通报里,那包毒药的市价是五万左右。白鹤付的这笔钱,几乎正好是毒药的价格。
“账本原件呢?”
“原件在工商局存档,我调了复印件。”方律师翻到下一页,指着一处装订线痕迹,“这一页被人撕掉了。前后页码是连续的,但中间少了一页,只留下线头。”
陈墨的手指隔着玻璃按在那道痕迹上。撕掉的那一页,大概就是这笔“咨询费”的明细——收款方、合同编号、经办人签名。
“苏晚晴知道了吗?”
“她已经在查了。银行流水显示,这笔钱最终转入一个个人账户,户主叫周大福,是宏远化工的法人代表。”
陈墨抬起头:“周大福?”
“白鹤的远房表舅。”方律师合上文件,“两年前去世了。”
陈墨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那盏嗡嗡作响的灯管。表舅死了,公司注销了,账本缺了一页——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一个已经消失的人,像是有人提前把路堵死了。
他重新坐直:“让苏晚晴去一趟周大福的老宅。表舅这种人,不会把所有东西都交给银行。”
方律师记下地址,起身时停了一下:“苏小姐让我转告你,老周还在重症监护室,但情况稳定了。她说她会尽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