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陈墨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苏晚晴是第二天下午到的周大福老宅。房子在城郊一个快拆迁的村子里,青砖灰瓦,院门锁着,锁孔里塞满了锈。她绕到后院,从一扇半塌的矮墙翻进去,院子里长满了齐腰的野草,堂屋的门虚掩着,推开时发出吱呀一声。
屋里光线很暗,家具上蒙着厚厚的灰。她戴着手套,先翻了堂屋的抽屉,又搜了卧室的衣柜和床底,都没有找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最后她走进偏房,看见靠墙放着一张老式书桌,桌面上压着一块玻璃板,玻璃下面压着几张发黄的票据和一张旧日历。
日历是那种老式挂历,印着风景画,日期停在三年前的某一天。苏晚晴把玻璃板抬起来,抽出日历翻到背面,看见上面用圆珠笔写了一串数字:7-21-13-9-4。
她盯着那串数字看了几秒,然后掏出手机拍下来,发给陈墨的律师,让他转交。
第二天上午,方律师带着那串数字再次来到看守所。陈墨隔着铁网接过纸条,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然后说:“保险柜。”
“什么?”
“周大福生前在镇上的农村信用社租过一个保险柜,租期二十年,预付了全款。”陈墨把纸条折起来,“这串数字是密码。7月21日,13号柜,9点4分——他第一次打开保险柜的时间。”
方律师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表舅这种人,记不住密码,只会记日子。”陈墨说,“让他去开柜。”
苏晚晴第三天上午去了那家农村信用社。柜台经理查了记录,确认周大福确实租过13号保险柜,租期到明年才到期。她出示了调查令,经理犹豫了一下,还是带她进了保管库。
保险柜不大,铁门打开时,里面只有一样东西——一个牛皮纸信封,封口用蜡封着。苏晚晴戴上手套拆开,里面是一张照片,没有其他任何文件。
照片上,白鹤和周大福站在一家工厂门口,**是“宏远化工”的招牌。白鹤穿着深色夹克,手里拎着一个黑色塑料袋,脸上带着笑。周大福站在他旁边,手里夹着一根烟,正偏头看着白鹤。
照片背面用铅笔写着一行字,字迹潦草,像是匆忙写下的:“3月17日,货到。”
苏晚晴翻过照片,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3月17日——三年前的3月17日,正是投毒案发生前三天。
她把照片装回信封,走出信用社时,阳光刺得她眯了一下眼。她站在台阶上,掏出手机拨通了方律师的电话:“告诉陈墨,照片拿到了。日期对得上。”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方律师说:“他让我转告你,别急着提交。白鹤如果知道照片在你手里,会狗急跳墙。”
苏晚晴攥着手机,看着街对面一家餐馆门口挂着的红灯笼,风把灯笼吹得晃了一下。她说:“我知道。但**只剩一天了,我没有时间等。”
“陈墨说,等。”
她挂了电话,把信封塞进外套内袋,沿着街道往停车场走去。经过那家餐馆时,她闻到一股浓烈的葱油味,胃里忽然一阵翻涌。她停下来,扶着路边的栏杆,深吸了一口气。
三年前,她也是站在类似的地方,看着陈墨被押上**。那时候她坚信证据链完整,坚信自己做的没错。现在她手里攥着这张照片,却觉得每一步都踩在薄冰上。
她直起身,继续往前走。风把她的头发吹乱,她没有去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