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顾一鸣的文章是凌晨三点十七分发的。
苏晚晴是被手机震醒的。她住在食品***附近的快捷酒店,床头柜上那杯水还剩下半口,凉透了。屏幕亮起来,推送标题刺眼——《我父亲逼我伪造检验单,三年前的投毒案,我欠陈墨一个道歉》。
她坐起来,把文章从头到尾读了三遍。顾一鸣的文字功底很好,好到让人几乎相信他字字句句都是肺腑之言。他说自己当年只有二十四岁,刚从国外读完食品工程回来,父亲病重,临终前逼他利用实验室关系伪造了一份“毒源检验报告”,把矛头指向陈墨。他说他当时不知道那包毒药的真正用途,以为只是父亲与陈墨之间的私人恩怨。他说他这三年夜夜失眠,良心不安,直到最近看到陈墨出狱后开面馆的新闻,才决定把真相说出来。
“我向陈墨先生道歉,向公众道歉。我愿意承担一切法律责任。”
评论区炸了。凌晨四点的评论区,比白天还热闹。有人骂顾一鸣是帮凶,有人夸他敢作敢当,更多的人开始把矛头转向白鹤——因为顾一鸣在文章末尾写了一句:“当年那包毒药,是从白鹤的渠道流入后厨的。”
苏晚晴盯着这句话,手指停在屏幕上。她知道顾一鸣没说全。老周在病床上说的那番话,她录了音,顾一鸣不知道。顾一鸣只交出了他父亲那一部分,把白鹤推出来当靶子,却把自己包装成一个“被父亲逼迫的可怜儿子”。但至少,**确实反转了。
她打开微博,热搜榜前五条里有三条跟陈墨案有关。白鹤的名字挂在第二条,后面跟着一个“爆”字。
白鹤的记者会是当天下午两点召开的。
地点选在国宴厅东侧的新闻发布厅,白鹤穿一件深灰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站在讲台后面,面前摆着两台笔记本电脑和一块大屏幕。记者们挤满了整个房间,摄像机架了三排,闪光灯几乎没停过。
“各位,我今天召开这个记者会,是想澄清一件事。”白鹤的声音很稳,像他做菜时颠勺的节奏,“顾一鸣先生今早发布的文章,存在大量不实指控。我白鹤从业二十年,从未参与过任何违法采购行为。”
他按下遥控器,大屏幕亮起来。一段监控视频开始播放,画面是黑白,右下角有时间码,显示的是三年前投毒案发生前一天的晚上十一点零四分。画面里,一个穿着白色厨师服的男人推开后厨的门,独自走进去。那个男人的身形,苏晚晴一眼就认出来——是陈墨。
视频持续了大约四十秒,陈墨走进后厨,消失在画面左侧的储物间方向。然后白鹤按下暂停键,转过身,面对镜头:“这段监控来自国宴厅后厨的原始存档。我想请问各位,如果陈墨先生真的是无辜的,他为什么会在案发前夜独自进入后厨?”
记者席一片哗然。有人开始举手**,白鹤没有理会,继续说:“我本来不想公开这段视频,但顾一鸣先生的文章已经严重损害了我的名誉。我必须让公众看到真相。”
苏晚晴站在记者席最后一排,没有举手。她盯着屏幕上那个定格的画面,眉头微微皱起。她掏出手机,打开相册,翻出她之前从国宴厅档案室拷贝的原始监控文件。她把手机屏幕调到最亮,放大画面右下角的时间码,一帧一帧地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