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一个月后。
周砚之的生活开始出现了失控。
这种失控不是因为公司破产或者遭遇了什么重大变故,而是源于无数个微小细节的崩塌。
早上他习惯性地拉开衣柜,却找不到那条搭配深蓝色西装的暗纹领带。
以前,这些东西总是被我熨烫得服服帖帖,按照颜色和场合挂在他的手边。
上午十点,他在会议室核对即将送去竞标的建筑图纸。
发现承重数据有细微偏差,他头也没抬地向旁边伸出手,习惯性地吩咐。
“把修改好的备用方案给我。”
空气安静了半秒,无人回应。
他皱着眉转头,才恍然发现,那个总默默熬夜替他做好 Plan *的人,已经消失了整整三十天。
“周总,您的咖啡。”
新来的秘书战战兢兢地端进一杯美式。
周砚之喝了一口,眉头瞬间拧成了死结。
“我说了多少次,咖啡豆要深烘焙,水温不能超过八十五度!”
秘书吓得快哭了。
“对不起周总,我马上重泡。”
周砚之烦躁地挥了挥手,让她滚出去。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我以前安静地替他煮咖啡的侧脸。
晚上下班回到别墅,江瑶穿着一条**的真丝睡衣,端着一杯热牛奶迎了上来。
“砚之哥哥,你辛苦了,喝点牛奶暖暖胃吧。”
她笑得甜美,眼神里带着明显的讨好。
周砚之接过杯子喝了一口,一股浓烈的甜腻味直冲喉咙。
他推开杯子,牛奶洒了一地。
“你加了什么?”
他冷冷地看着江瑶。
“蜂...蜂蜜啊。”
江瑶被他的眼神吓退了一步。
“我看网上说,加蜂蜜养胃...”
“我最讨厌蜂蜜的味道,你不知道吗?”
周砚之的声音冰冷刺骨。
他看着江瑶那张和我相似却截然不同的脸,突然觉得无比厌烦。
“滚出去。”
他第一次对江瑶发了火。
江瑶红着眼眶跑回了房间,我妈从厨房出来,刚想抱怨几句,就被周砚之一个眼神吓得闭了嘴。
就在这时,周砚之的私人助理打来了电话。
“周总,查到了。”
助理的声音有些激动。
“江小姐在一个月前搭乘航班去了沪市,我们动用了内部关系,查到了她目前的就职单位。”
“是沪市顶尖的筑梦建筑设计事务所,她现在是海外项目部的总监。”
周砚之猛地站起身,带翻了手边的椅子。
“订最近的一班机票,我要去沪市。”
他挂断电话,连夜收拾行李。
站在那栋陌生的写字楼下时,已经是第二天清晨。
周砚之整理了一下西装,看着大楼入口处进进出出的白领。
他笃定,我在这个陌生的城市一定过得很凄惨。
没有他的庇护,没有家里的人脉,我一个瘸着腿的女人能翻出什么浪花?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开场白。
只要他稍微低头,说一句“闹够了就跟我回家”。
我一定会像以前一样,红着眼眶扑进他的怀里,感恩戴德地接受他的施舍。
他深吸了一口气,大步走进了旋转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