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孟甜点点头,没多问。
她这个圈子里泡大的人,最懂什么话该问,什么话不该问。
“那你呢?”陈瑞看了眼她手里的纸袋,里面是盒胃药,“还住酒店?没回家?”
孟甜的笑淡了一点。
“昨天回了一趟。”她说,“回去拿几件换洗衣服。结果他喝醉了,又动手。”
她抬起左手,把袖口往上捋了一寸。
手腕上一圈青紫,指印还在。
“所以我又出来了。”她把袖口放下去,语气平平的,听不出一点火气,“律师我已经找了,材料在准备。准备**离婚了。”
陈瑞看着那圈指印,没说话。
隔了两秒,他说:“离了好。”
孟甜抬起眼看他。
“你听说我要离婚,好像一点都不高兴?”她歪着头,“也不惊讶?”
“高兴什么?惊讶什么?”
“我还以为……”孟甜拖长了调子,眼睛在他脸上打转,“你会担心呢。担心我离了婚,没了着落,就来纠缠你。”
陈瑞失笑。
“那倒没有。我自己几斤几两,心里还是有数的。你孟甜离婚,追你的人能从这儿排到大堂,轮不着我担心这个。”
孟甜哼了一声,眉眼却松下来了。
女人在婚姻里耗了这些年,听一百句安慰,都不如听一句“你离了他照样抢手”。
两个人站在电梯口,一时都没说话。
走廊尽头的窗户外头,太阳正在往下沉,地毯上的光从金色慢慢变成橘色。
“对了。”孟甜换了个话题,“你在兰香怎么样?楠姐待你还好吗?”
“还行。反正我就是上班拿工资,干一天算一天,也不存在好不好的。”
孟甜道,“楠姐那个人我了解,眼睛毒得很。她肯留你,说明你有过人之处。在她手底下好好干,亏待不了你。”
“借你吉言。”陈瑞笑道。
“孟甜把纸袋换到另一只手,忽然扶了一下额头,眉头皱起来,“哎,对了,你会推拿?”
“会一点。”
“我今天脑袋胀得厉害,从早上起来就胀,一跳一跳的。”她**太阳穴,“你帮我按按?”
陈瑞点头:“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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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甜的房间在十六楼,也是标间,床上搭着她昨天换下来的衣服,桌上放着半瓶红酒和一只杯子。
一个人住酒店的女人,房间总是这个样子。什么都有,就是没有人气。
“坐。”孟甜踢掉鞋,盘腿坐到床上,拍了拍自己身后的床头板,“你就坐这儿,从上往下按,顺手。”
陈瑞洗了手,搓热,在她身后坐下。
指腹落到她太阳穴上,一下一下地打圈。
“嗯……”孟甜长长吐出一口气,整个人往他手上靠,“就是这个劲儿。”
“你这是气的。”陈瑞说。
“气的?”
“气往上走,血跟着往上冲,冲到头顶散不掉,就胀。”他的拇指从她太阳穴滑到后颈,一点一点往下按,“你身体底子本来很好的,你平时有运动,肩颈都是松的,比章楠强多了。可你要是长期这样急火攻心,再好的底子也扛不住。”
“生气这个东西,最伤身体。一定得少生。”
孟甜闭着眼,苦笑。
“生活在这样的婚姻环境里,能不生气吗?”
“他喝醉了打我,酒醒了跪下来求我。求完了,过两天,接着喝,接着打。你说,换了你,你气不气?”
陈瑞没说话。
别人的家事,他不好评论。
“等我离了婚,一个人清清静静的,应该就好多了。”
“会好的。”陈瑞说。
三个字,不重,砸在房间里却很实。
孟甜没再说话。
他的手掌从她后颈推到肩颈,又顺着肩膀两侧往下。她的睡衣很薄,肩头单薄,隔着布料都能感觉到那点温度。
按到肩窝的时候,她“嘶”了一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