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她想掀开帘子看一眼，可手伸到一半又缩回来了。
哥哥说了不许出去。
她咬着嘴唇，竖起耳朵听外面的动静，刀剑碰撞的声音越来越密，她分不清哪个是哥哥的，哪个是别人的，急得眼眶都红了。
忽然她听见一个刺客喊了一声“在马车里”，她心里一紧，知道那些人冲她来了。
她深吸一口气，一把掀开车帘。
马车外面横七竖八地倒了好几个人，沈听肆正和两个人缠斗在一处，凌云在一旁也被人缠住了。
沈栖宁的眼睛在混乱中拼命搜寻，看见一个刺客绕到了沈听肆身后，举刀正要偷袭。
“哥哥，身后！”她喊了一声。
沈听肆头也没回，反手一剑，那个刺客捂着胸口倒了下去。
沈栖宁还没松口气，忽然觉得脖子一紧，一只手从侧面伸过来，抓住她的衣领，把她从车厢里往外拖。
那只手粗壮有力，她整个人被拽得往前扑，喉咙被衣领勒得发不出声，只能发出含混的呜咽。
那只手还没把她完全拖出车外，一道寒光闪过。
那只手从她衣领上断了，温热的液体溅在她衣裳上。
刺客惨叫了一声，捂着断腕跌倒在地，很快被赶来的凌风一刀了结了。
沈栖宁整个人瘫坐在车辕上，手捂着脖子，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她的脸上一片温热黏腻，不知道是血还是什么，她抬手抹了一把，满手都是红色，吓得她浑身一哆嗦。
沈听肆解决了最后一个刺客，剑尖滴着血，回头看见她坐在车辕上满脸是血的样子，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他几步跨过来，手中的剑扔给凌云，双手捧住她的脸，拇指飞快地擦掉她脸上的血，指尖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微颤。
“伤哪儿了？”
沈栖宁摇了摇头，又摇了摇头，声音又干又哑：“没有，没伤到，是别人的血……”
沈听肆没有说话，目光从她的脸上一寸一寸地扫过去，确认她脸上没有伤口，又低头看她脖子上有没有伤。
她脖子上有一道浅浅的红痕，是方才被衣领勒出来的，不深，但红红的一道横在白皙的脖颈上，看着触目惊心。
他的指腹在那道红痕上轻轻蹭了一下，蹭得她自己都缩了一下脖子。
“有没有其他地方受伤？”
沈栖宁正要摇头说没有，忽然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那本避火图。
她想起那本被收走的书里画的那些画面，又想起哥哥说过什么“男女有别要避嫌”之类的话。
如今他这么近地捧着她的脸，手还摸她的脖子，那岂不是也越了界？
她往后缩了一下，躲开他的手，“我……我自己看看就行，男女有别，不能让你看。”
沈听肆的动作顿了一下他低头看着她，她缩着脖子往车厢里退了退，脸上还沾着没擦干净的血渍，眼神闪闪烁烁的，一副要把他推远的样子。
那句“男女有别”从她嘴里说出来，用的还是他那日教训她时的语气，每一个字都堵得他胸口发闷。
“你伤在哪儿了？”他的声音比方才低了一度。
“我自己看。”沈栖宁抱着胳膊缩进车厢角落，语气认真得不像在开玩笑，“你转过去。”
沈听肆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终于还是转过身去。
沈栖宁见他转过去了，这才松了口气，低头检查自己的胳膊腿。
胳膊上没伤，腿上也没伤，就是膝盖方才磕了一下，有点疼，但没有破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