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子，你不知道啊，我们伙房一整个冬天就靠盐和酱油撑着。上回我跟后勤打报告要调料，被驳回来了，说是经费不够。战士们天天啃干馒头配咸菜，冬天连口热菜汤都难保证。”
他站起来，声音都发颤了：“你这些东西送过来，能救命啊！”
“别声张。”李跃压低了声音，“东西是亲戚寄的，数量有限，我不想闹得人尽皆知。你就说是炊事班自己想办法弄来的，行吧？”
孙**使劲点头：“明白明白，嫂子放心！”
当天中午，李跃卷起袖子在炊事班站了两个钟头。
三口大锅，三道菜。
第一锅，土豆炖肉。五花肉是她用上次换来的羊肉跟炊事班的存货搭配着做的，土豆切滚刀块，花椒大料爆锅，酱油上色，炖到汤汁浓稠、土豆绵软。
第二锅，白菜粉丝汤。干粉条提前泡软，白菜切丝下锅翻炒出甜味，加水烧开撒一把辣椒面，热乎乎的一大盆。
第三锅，红薯粥。红薯切块跟小米一起熬，熬到浓稠拉丝，甜得不用加糖。
炊事班的老马和两个帮厨小兵全程盯着看，笔记本翻得哗哗响。
“嫂子，花椒什么时候下？爆锅之前下！听到噼啪响了再放肉！酱油呢？肉变色以后沿着锅沿淋，别直接倒进去！”
老马拿着大铁勺颠了两下白菜，差点把菜颠到灶台外面，急得满头汗。
开饭的时候，食堂门口排了两条长队。
战士们端着搪瓷碗进去，闻到味儿就愣住了。
“什么味儿？谁家炖肉了？”
“炊事班？不能吧？”
第一个人舀了一勺土豆炖肉送进嘴里。
嚼了两下，动作停了。
抬头。
“操——这是咱食堂做的？”
后面的人呼啦全涌上来。
三口大锅被刮得比洗的还干净，连汤底都被馒头蘸光了。
整个食堂先是安静了三秒，然后爆发出一阵拍桌子的声音。
“好吃！***好吃！”
“老孙你开窍了？以前那饭是喂猪的吧？”
孙**站在灶台后面笑得见牙不见眼，**拍得啪啪响：“那当然！老孙我钻研了好几天，不能让兄弟们冬天连口热乎的都吃不上！”
说完偷偷朝炊事班后门看了一眼——李跃已经拎着空布包走了，影子都没留。
消息传得比风快。
下午不到三点，家属区就炸开了锅。
小周嫂第一个跑来：“嫂子，听说食堂中午做了土豆炖肉，我家老周吃了三碗饭！他当兵八年头一回在食堂吃撑！”
刘嫂跟着来了：“嫂子，那个白菜粉丝汤的做法能教教我不？我男人回来说好吃得舌头都要吞了！”
赵玉梅最后到的。
她把李跃拉到灶房里，压低声音：“跃丫头，是你教的？”
“孙**自己琢磨的。”
赵玉梅翻了个白眼：“得了吧，老孙那水平我还不知道？煮个面条都能糊锅底。你教的就是你教的，我不往外说。”
她拍了拍李跃的肩膀，语气里带着真心实意的感慨：“跃丫头，你这下在咱们团可是有了‘沈家嫂子’的金字招牌了。食堂改了伙食，战士们记的不是孙**，是你。”
李跃笑了笑没接话，把布包叠好搁进柜子里。
傍晚，三个孩子都到齐了。
沈安蹦进院子就喊：“妈妈！托儿所的阿姨今天给我们吃了红薯粥！甜的！好好吃！”
沈念跟在后面，手里攥着蜡笔盒，嘴角是弯的。
沈昭最后进来，书包挂到门后钉子上，在饭桌边坐下。
李跃端了菜上桌。今晚做的是醋溜白菜和蒸馒头，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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