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图书馆出来，天还没全黑。乔杏站在路边等了一会儿，风从巷口灌进来，带着桂花最后一点香气。
秋天的傍晚不像夏天那样黏糊糊的，凉得干脆。她掏出手机，拨了孟华章的号码。
响了一声就接起来了。
“谈完了？”他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像在办公室里，**很安静。
“嗯。你爷爷同意了。”
“那你的条件呢？你提了没有。”
“提了。”乔杏靠在路边的梧桐树干上，树皮粗糙地贴着后背。
“我要乔氏百分之二十的股份。法人改成我**名字。这两件事办完之前，婚事不对外公开。你也别跟我爸说我已经答应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如果来问我呢？”
“你让他完成我的要求就是体现你孟家实力的时候了。”
“可以。”他的语气没变，像在记一笔普通的账，“股份的事，你自己跟**谈。我不掺和。”
“我知道。”
“还有别的事吗？”
乔杏想了想。“暂时没有。”
“那挂了。”
“孟华章。”
“嗯？”
“你爷爷说，你跟他开口的时候什么都没要。就说了我这个人。”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你信了？”
“我信了。”
“那就行了。”他挂了。
乔杏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屏幕还亮着，通话时长显示四十七秒。她把手机收进口袋，沿着巷子往外走。路灯刚亮起来，一排暖**的光沿着人行道延伸出去，像一串被拉直的糖葫芦。
她没直接回家。在学校南门那家面馆坐了一会儿，要了一碗雪菜肉丝面，慢慢吃完。
结账的时候老板娘问她今天怎么一个人来，以前老见你跟那个高高瘦瘦的男孩子一起。
乔杏正想要解释自己不是他女朋友，但想着也没必要了。就说分手了，老板娘愣了一下，说哎呀可惜了，你俩看着挺配的。乔杏笑了一下，没接话，扫码付了钱走了。
她约周俊临见面的地方是美院那间画室。他们第一次说话的地方，也是最后说分手的地方。
她到的时候，周俊临已经在了。他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一本速写本，铅笔搁在纸面上，没动。看见她进来，他把铅笔收了，速写本合上。“你来了。”
“嗯。”她在他对面坐下，隔着一张桌子，桌面上还有几道以前画稿时留下的铅笔印，擦不干净了，灰灰的嵌在木纹里。
“你今天找我——”周俊临开口，话说了一半，像在等她自己接。
“周俊临，我有话跟你说。”
“你说。”
乔杏低头看了看桌面上那道铅笔印，又抬起来了。“我跟孟华章的事，你听说了吧。”
“听说了。”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像嗓子眼被什么东西堵了一下，“**那边传出来的，说你可能要跟孟家联姻。”
“不是可能。是定了。”
周俊临的手指搭在速写本封面上，指节微微泛白。“你答应他了？”
“答应了。”
画室里安静了一会儿。
窗外的路灯透过百叶窗漏进来，在桌面上割出一道一道平行的细线，落在他们中间，像一道画出来的界。
“乔杏，”周俊临开口了，声音有点干，“你是因为喜欢他，还是因为你家里那摊事？”
乔杏看着他，没有躲那个目光。“两样都有。”
“哪样多一点？”
“不一样。”她靠在椅背上，双手搭在桌沿，手指没有交握，就那么平放着，“我喜欢他这一点是真的。我需要他帮我拿回乔氏也是真的。这两件事不冲突。”
周俊临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他低头看着桌上那本速写本，手指在封面边缘来回摸了几遍，像在找一个他能抓得住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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