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今天约我来——”
“我想跟你说清楚。”乔杏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楚得像刻在石头上，“我们之间的事，就到这里吧。你以后别来找我了，也不用再画那些画给我。你去跟杜家小姐好好相处，或者找别的**看得上的人。我们不合适。”
“不合适？”周俊临的声音忽然拔高了一点，又被他压下去了，“你拒了我三次，每次都说这三个字。现在又说一遍。乔杏，你能不能换句新词？”
乔杏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面有一种她见过的光，在大学时候他第一次把画稿递给她的时候就是那种光，后来被**搅和之后那种光暗了一阵，现在又亮起来了。但她知道那种亮不是她该接的，她接不住，也不想接了。
“那就换一句。”她说，“你太听***话了。我没办法跟一个自己拿不了主意的人过日子。”
周俊临整个人像被定住了。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我上次去见杜若，是我妈安排的。我本来要拒绝的，但是她说——”
“我知道你本来要拒绝。”乔杏打断他，“但你最后还是去了。你拍了照片，她拿着照片来找我。你从头到尾没有跟我说一句。”
“因为我不知道她拍了照片！”
“那你知道她来找我了吗？”
周俊临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你不知道。因为你根本不敢问。”乔杏站起来，把帆布袋拎到肩上，“周俊临，我不怪你。你性格就这样，你改不了的。我也不怨**。她护着你，天经地义。但我不想过那种日子——每天猜你会不会被人说动，会不会又为了让**高兴去相亲。我累了。”
她绕出桌子，从他身边经过。他伸手碰了一下她的袖口，手指触到布料又缩回去了，像被烫了一下。
“乔杏，你能不能给我一次机会——”
“我给过了。”她没回头，“大学那次我给了。这次我也给过你时间让你去跟**说。你没说。那就这样吧。”
她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停了一下。侧过头，目光落在他身上，他坐在那里，背微微弯着，像一棵被风压久了的小树。
“周俊临，你画得很好。你以后会做得很好。但你得找一个能陪你在画室里安静坐着的人，那种人不是我。我要的是能陪我在账本前面坐通宵的人。”
她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合上的时候带起一阵风，把他面前那本速写本吹开了。
风吹着纸页哗啦哗啦翻了几页，停在其中一页上——那幅没画完的西湖泛舟图，小船画了一角，水纹还没干透。
他低头看着那页纸，伸手按住了，纸页在他掌心里微微发皱。
他坐了很久。久到路灯从暖黄变成橙红，久到隔壁教室有人关了灯锁门走了，久到他自己站起来，把那本速写本收进包里，推开门走出去。他没有回助教办公室，也没有回宿舍。
周俊临沿着学校操场走了一圈又一圈，走到手机没电自动关机，走到脚底发麻。最后他在操场看台的台阶上坐下来，把脸埋进掌心里，就那么坐了很久。
那天晚上他回家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了。张魏宁还坐在客厅里看电视，音量开得很小，像在等他。看见他进来，她站起来。“俊临，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他没有换鞋，站在玄关，看着她。“妈，你去找乔杏了？”
张魏宁的表情变了一下。“她跟你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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