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梁上夜风呼啸,郑明远盯着面板上的警告,牙关紧咬。
二十点气运值,不是小数目。但被天级玉符锁定,对方手里肯定有追踪系的气运道具。不屏蔽气息,最多半个时辰就会被追上。
“确认消耗。”
面板一闪:气运屏蔽已开启,持续六个时辰。
郑明远感觉胸口那股寒意瞬间消散,仿佛被一层无形的薄膜隔绝在外。他松了口气,转头看向身后的沈清雪。
“走,往南。”
两人沿着山脊线摸黑前行,一口气走出二十多里。天蒙蒙亮时,前方出现一座破败的村庄。
村口歪歪扭扭立着一块木牌——王家屯。
郑明远脚步一顿。
他瞳孔微缩,视野中整个村庄笼罩着一层灰黑色的气运云雾,死气沉沉。村头的老槐树枯死了大半,田里的庄稼东倒西歪,麦穗干瘪得像老鼠屎。
这种气运状态,他只在系统说明里见过——气运枯竭区。
“少爷,前面不安全,要不要绕路?”沈清雪压低声音。
“不绕。”郑明远眯起眼睛,“进去看看。”
两人刚走到村口,几个手持锄头的村民就从墙后冲了出来,个个面黄肌瘦,眼神却带着狠劲。
“站住!什么人?”领头的是个干瘦老汉,手里的锄头抖得厉害。
郑明远扫了他一眼,气运面板浮出数据:气运值:3。状态:严重衰竭。
三。连最低谷都没到。
“路过讨碗水喝。”郑明远抱拳,“老丈,你们村子这是怎么了?”
老汉上下打量他,见他衣着虽然破旧,但气度不像普通人,迟疑了片刻才说:“半年了……地不产粮,鸡不下蛋,人也要活不下去了。三天前老王头一家七口全没了气,抬到山上去埋,发现都跟晒干似的。”
郑明远眉头紧锁,下意识调动气运视野往村中心看去。
灰黑色的气雾中心,隐约能看见一个漩涡状的东西,在缓慢旋转。那漩涡每转一圈,周围的活气就被抽走一分。
有人在这里立了气运抽取阵。
“老丈,我能进去看看吗?”郑明远从袖中摸出一锭碎银,“不白进。”
老汉眼睛一亮,接过银子咬了一口,忙点头:“请请请!”
郑明远走进村子,越靠近中心那股气运漩涡,越感觉心头发闷。沈清雪紧跟身旁,手不离刀柄。
村中心是一口老井,井沿上刻着一圈密密麻麻的符文,被灰土盖了大半,若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郑明远蹲下身,伸手抹开灰土,符文纹路清晰可见——正是天命会通用的“气运抽取阵”,只是手法粗糙,但威力和覆盖范围都大得惊人。
“好恶毒的阵。”他冷笑一声。
这阵不光抽活人的气运,连地气、畜气、植气全都抽走,输送到某个地方。方圆十里,早晚变成一片死地。
“少爷,能破吗?”沈清雪问。
郑明远没急着动手,而是转头看向围过来的村民们。他从袖中摸出一个黑色布袋,沉声道:“老丈,你们这些日子,有没有捡到过什么东西?或者见过奇怪的人?”
老汉愣了愣,回头跟几个村民嘀咕了几句,猛地一拍大腿:“有!半个月前有个穿青袍的先生来过,说是给我们村子祈福,在井边转了一圈,还在村后山埋了什么东西!”
郑明远眼睛一亮。
“埋在哪?”
“我带您去!”
老汉领着他走到村后一座矮坡上,指着地上一块新土说:“就这儿!”
郑明远二话不说,拔出靴筒里的**,挖了三尺深,从土里刨出一个拳头大的铜罐。罐身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底部压着一枚暗红色的气运结晶。
“果然。”他把铜罐举起来,“这是阵眼。只要把这东西毁了,阵法就破了。”
老汉听得云里雾里,但看郑明远神色笃定,忍不住问:“这位公子,您是……”
“我叫郑明远。”他把铜罐掂了掂,回头看向村民,“专做气运生意的人。”
“气运生意?”老汉眼睛一亮,“您能帮我们?”
郑明远没直接回答,而是打开系统面板:气运值余额:22。是否消耗10点气运值净化阵眼?
他犹豫了片刻,咬了咬牙。
确认消耗。
一股温热的力量从胸口涌出,顺着右臂注入铜罐。罐身发出刺耳的“咔嚓”声,符文一道道碎裂,暗红色的结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成了灰白色。
片刻后,铜罐彻底失效。
村中的灰色雾气骤然消散,枯死的槐树梢头隐隐冒出一点绿意。
村民们愣在原地,紧接着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老汉扑通一声跪了下来,老泪纵横:“恩公!救命恩公啊!”
郑明远赶紧把他扶起来,递过去一小袋银两:“拿着,去买点种子和粮食,把地重新翻一遍。运气这东西,慢慢养总会回来。”
老汉颤抖着手接过银子,转头看向村民:“以后,这就是咱们王家屯的恩人!谁见了都不许放肆!”
当天傍晚,郑明远走的时候,村里男女老少都出来送行。老汉拉着他的手,使劲问:“恩公,您说的那个气运生意,到底是什么?”
郑明远笑了笑:“人活一世,靠的是运气。我有门路能帮人转运,但得收报酬。”
“什么报酬?”
“什么都行,看缘分。”
老汉若有所思,忽然朝郑明远深深一鞠躬:“恩公,您这买卖,可真是救人于水火。以后咱们就叫您‘气运商人’!”
郑明远摆了摆手,转身踏上官道。
但他没注意到,身后村口的老槐树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只纸鹤,正无声无息地悬在枝头。
纸鹤的翅膀上,刻着一个极小的“命”字。
三十里外,一座黑瓦灰墙的院落里。
一个盘膝而坐的紫袍中年猛地睁开眼睛,手指一勾,那只纸鹤从窗外飞入,落在他掌心。
“王家屯的阵法被破了。”紫袍中年嘴角勾起一丝冷笑,“有人自称‘气运商人’,在那里交易了一回?”
他手中的纸鹤燃成一团火焰,化作一串文字浮现在空中。
“气运商人……姓郑?”
紫袍中年缓缓起身,走向墙边挂着的巨大地图。地图上用朱砂标注了一百多处据点,其中王家屯的位置已经暗淡下去。
“有意思。”他拿起桌上一枚令牌,丢给门外的手下,“传令,分舵青龙堂立刻出动。找到这个‘气运商人’,活捉回来。”
“是!”
等手下退走,紫袍中年又看向地图,目光落在京城方向,喃喃自语:“爹还没回来,这边就出了变故……看来有人要撬我们的根基了。”
夜色如水。
郑明远和沈清雪走出十里地后,忽然停下脚步。
“怎么了少爷?”
郑明远回头看了一眼来路,脸色有些凝重:“我总觉得,有人在盯着我们。”
沈清雪立刻警觉起来,手搭在刀柄上四下扫视,但夜色沉沉,什么都没有。
郑明远沉默了片刻,调出气运面板。
左上角的气运值只剩下12点,但面板边缘,却多出了一条他从未见过的提示——
因果线出现分歧:您的“气运商人”称号已传开。天命会南区分舵已确认您的存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