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你父亲,”苏姨说,“就是因为发现了这个秘密,才被议会盯上的。老钟头当年是他的师父,两个人一起查星核的事。后来你父亲失踪,老钟头被贬去看钟楼,再也没有碰过机关。”
陈默握着螺丝刀的手紧了紧。他想起老钟头在钟楼底下按着的那块砖,想起那句“你父亲没死,他被关在星核里”。他忽然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在发热,像一颗齿轮在转动。
“我要去议会大楼。”他说。
林小满猛地抬起头:“你疯了?”
“证词是假的,但账本是真的。”陈默说,“只要找到星核控制室,就能证明议会一直在用时间操控选举。”
“你进不去的。”林小满走过来,一把抓住他的手腕,“议会大楼的锁是九重连环锁,每一层都对应一种机械逻辑,你每撬开一层,就会忘掉一段记忆。等你撬到第九层,你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了。”
陈默低头看着她的手,没有挣开。他沉默了一会儿,说:“我已经忘过一次了。”
林小满愣住了。
陈默抬起另一只手,从靴筒里抽出那把螺丝刀,刀刃在灯下泛着冷光。“我小时候拆过一只怀表,拆完装不回去,我爹打了我一顿。后来我花了三天把它装好,发现里面多了一颗螺丝,怎么都找不到该放哪儿。”他说,“从那以后我就知道,有些东西拆开了,就再也装不回去。但锁不一样。锁拆开,还能再锁上。”
他顿了顿:“记忆也一样。忘了,还能再想起来。”
林小满的手指松了松,又攥紧。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挤出一句:“你如果忘了自己是谁,我可不负责帮你记。”
陈默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笑,但没有笑出来。他把螺丝刀收进靴筒,站起来,看了一眼苏姨:“账本借我。”
苏姨没有动。她看着陈默,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在看一个很久以前认识的人。“你爹当年也说过一样的话。”她说,“他说他要去议会大楼,把星核的事公之于众。第二天他就失踪了。”
陈默没有说话。
苏姨把账本推过来:“最后一页你撕下来带着。如果哪天你忘了自己是谁,至少还记得你出生那天,星轨城为你停过一整天的钟。”
陈默接过账本,撕下最后一页,折好放进贴身的口袋里。他转身往门口走,经过林小满身边时,停了一下。
“你家的地契还在吗?”他问。
林小满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那就好。”陈默说,“如果我没回来,你拿着地契去找老钟头。他知道怎么处理。”
他掀开门帘,夜风灌进来,吹得灯芯猛地一缩,又跳起来。阿福从角落里站起来,脸上的伤口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我跟你去。”他说。
陈默回头看了他一眼:“你脸都这样了,还去?”
阿福咧嘴笑了一下,扯动伤口,嘶了一声:“他们划我的脸,就是怕我开口。我偏要去,让他们看看我这张嘴还在。”
陈默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林小满站在门口,看着两个人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心里攥着一根发簪,簪头磨得发亮。她咬了咬嘴唇,追了出去。
“陈默!”她喊了一声。
陈默停下脚步,回头。
林小满跑过来,把发簪塞进他手里:“九重连环锁的第三层,用的是双芯锁,单根发簪撬不开。这根簪子是空的,里面藏了一根钢针,你把它**锁孔,再转半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