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5章

:林家的愤怒
林国良在办公室坐了一整夜。
昨晚金鼎会所里发生的事,他第一时间就知道了。儿子被打,保镖进了医院,苏清歌被带走。他什么都知道,但一个电话都没回。他坐在办公室里,只琢磨一件事——萧战这次回来,到底要干什么。
雪茄抽了三根,烟灰缸塞满了,满屋子烟味呛得人睁不开眼。
天快亮的时候,助理敲门进来,说林少从医院回来了,已经送回了自己的房间。
林国良没说话,起身下楼。车子从林氏总部开出去,穿过半个城,停在林家别墅门口。他迈步上楼,推开林震天的房门。
林震天躺在床上,半张脸肿成了猪头。左眼眯成了一条缝,嘴角裂了,鼻梁上贴着纱布,左手食指裹着厚厚的固定器,动一下就疼得直抽气。
林国良站在床边,盯着这张脸看了整整十秒。
“爸……”林震天嘴唇翕动,声音含混不清,“萧战他……他当众掰断我手指……还让苏清歌那个**……”
“闭嘴。”
林国良的声音不大,但房间里所有人都是一哆嗦。
他转过身,看向门口站着的保镖队长。那是个剃着平头的中年男人,此刻满头满脸都是汗,两条腿不受控制的颤抖着。
“十几个人。”林国良拍着桌子咆哮着,声音高得吓人,“在自家会所,让一个刚从部队回来的废物,把我儿子的手指折了。你们就站在旁边看?”
“林总,那姓萧的动手实在太狠……”
“啪!”
那个保镖话没说完,一记耳光就扇在了脸上。不重,但脆响在整个房间里炸开。保镖队长脸一偏,硬是没敢动。
“快?”林国良往前逼了一步,眼睛像是要吃人,“他再快,能快过枪吗?你们手里拿的东西是烧火棍吗?”
没人敢吭声。
林国良在房间里踱了两步,忽然一脚踹翻了旁边的花架。花盆碎了一地,泥土溅得到处都是。
“废物!全**是一群废物!”
他吼完,胸膛剧烈起伏,领口的扣子都绷开了一颗。林震天吓得缩在被子里,连哭都不敢大声。
发泄一通后,林国良才慢慢平静下来。他整了整衣领,走到床边,把林震天身上的被子往上拉了拉,动作竟然出奇地轻。
“别哭了。”他说,“你是我林国良的儿子。这个亏,不会白吃。”
林震天眼泪哗地下来:“爸,我要萧战死——”
“你好好养伤。”林国良打断他,语气出奇地平和,却冷得像井里的水,“其他的事,爸来做。”
他直起身,对门口吓得脸色发白的助理说:“去办两件事。”
“您说。”
“第一,打电话给医院。苏正清的特护病房,撤了。进口药,停了。就说林家以后的赞助款,一分都不会再打。让医院把新的缴费单,直接送到苏清歌手上。”
助理嘴唇哆嗦了一下:“林总,苏正清那种情况,停了药怕是……”
林国良转过头,阴冷的目光让助理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怕什么?他不是有个好女儿吗?不是敢在江南动我儿子吗?”林国良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有本事,就自己拿钱去填。我要让萧战知道,在江南敢得我林家,光靠武力是没用的。”
助理再不敢多说一个字。
“第二,给我查。”林国良走到门口,背对着所有人,“把萧战的老底翻出来。一个刚被开除军籍的兵,拿什么去缴那两百多万医药费,是谁给他的胆子闯我会所。动用京城那边的关系。明天中午之前,我要知道,他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是。”
林国良站在门口,回头最后看了一眼床上肿成猪头的儿子。他的脸色在惨白的灯光下,阴得发青。
“萧战。”他低声念了一遍,像是在嚼碎这个名字。
“这笔账,我陪你慢慢算。”
苏家老宅,天光大亮。
苏清歌醒来时,卧室里暖烘烘的。老旧的铜吊灯在晨光里蒙着一层毛边,窗外的鸟叫清清脆脆,一声接一声。
是画眉。
她侧耳听了一会儿,忽然鼻子发酸。爷爷以前也养过一只,叫声跟这个一模一样。她在被子里躺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坐起来,朝窗外看。
院子里,萧战正蹲在桂花树下劈柴。黑色短袖,胳膊上的肌肉随着斧头起落绷成流畅的线条。阿九在廊下擦刀,偶尔抬头看他一眼。
苏清歌披了件衣服下床,走到堂屋门口。萧战像背后长了眼睛,斧头一停,回过头。
“醒了。”
苏清歌点点头,声音还带着沙:“你什么时候起的?”
“没怎么睡。”萧战把斧头搁下,拍了拍手上木屑,“去洗把脸。粥在灶上温着。”
苏清歌应了一声,往厨房走。经过阿九身边时,阿九叫了声“嫂子”,又低头继续擦刀。苏清歌注意到,那把刀通体乌黑,一点光都不反。
洗漱完,她把粥端到桂花树下的石凳上。萧战也端了一碗过来,两人对坐,就着一碟酱菜吃早饭。阿九不知什么时候**去了隔壁,只剩下画眉的叫声。
苏清歌喝了几口粥,忽然问:“你昨晚说,我爸的医药费已经补缴了?”
“嗯。”萧战喝了口粥,“托朋友办的。以后苏叔的透析和后续治疗,不用你操心。”
“托朋友?”苏清歌抬眼看他,“你在江南还有朋友?”
萧战夹了一筷子酱菜,语气很平:“边境这些年,认识一些朋友。办这点事还不算难。”
苏清歌“哦”了一声,没再追问。她清楚,两百多万不是小数。萧战不说,她就不追。这些年他给她的信任,从来不用靠追问来维持。
又吃了一会儿,她放下筷子:“你被开除军籍,说是因为做了你认为该做的事。到底是什么事?”
萧战的动作停了一下。
“以后有时间我会告诉你的。”他说,“现在还不是时候。”
苏清歌点头,没再追问。她太了解他了。他不想说的,谁也撬不开。但只要说出口,每个字都是真的。
院门忽然被人敲响。
“苏小姐!苏小姐在吗?”
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个红色礼盒,笑得标准又客气。身后两个黑衣随从,各捧着一个锦盒。苏清歌一眼认出来,林氏集团董事长助理,周建。
她脸沉下来。“你来做什么?“
“苏小姐,早上好。”周建欠了欠身,“林总听说苏家老宅物归原主,特备薄礼一份,聊表贺意。”
苏清歌没动。
周建又笑:“林总说,苏家和林家做了这么多年邻居,之前有些误会,过去就过去了。往后在江南,抬头不见低头见,还得多走动。”
苏清歌看了眼那礼盒,又看向周建,忽然笑了笑。极淡。
“周助理。”她说,“你们林总让保镖踩我手背的时候,怎么不提误会?逼我跪祠堂的时候,怎么不多走动?现在萧战回来了,他倒想起送礼了。”
周建的笑容僵在脸上。
“苏小姐……”
“礼拿回去。”苏清歌声音不高,却硬得很,“告诉林国良,老宅能回来,是萧战的本事。他要有诚意,亲自登门道歉。派个跑腿的,像什么话。”
周建脸上的笑彻底没了。他直起身,声音冷下来:“苏小姐,林总送礼是给你面子,你别不识抬举——”
“啪。”
一颗石子从墙头飞来,正中周建手腕。礼盒“咣当”落地,紫砂茶具碎了一地。
阿九从墙头跃下,黑刀抱在胸前,刀尖在晨光里泛着森森寒光。
“我嫂子的意思听不懂?礼不收,话不接,让你滚。再多说一个字,信不信我在你脸上划一刀。”
周建疼得龇牙,脸青了又白,白了又青,最后咬着牙带人灰溜溜地走了。
苏清歌转身,萧战就站在她身后,端着那碗没喝完的粥。
“还行。”他说。
“什么还行?”
“怼得还行。”萧战把碗递回她手里,“下次再有人上门,不用废话,直接让阿九扔出去。”
苏清歌捧着碗,看着地上碎瓷片,忽然笑了。
“是你教我凶一点的。”
“不用教。”萧战说,“你骨子里就带着。不然也不会在祠堂里拿剪刀对着自己。”
苏清歌怔住。
“你听谁说的?”
“阿九昨晚都告诉我了。”萧战声音低下去,“你做得对。以后再遇到这种事,谁逼你,你就拿剪刀对着他。出了事,我兜着。”
苏清歌鼻子一酸,低头喝粥。
这时,她的手机突然响了。
苏清歌接起来,脸色瞬间变了。电话是医院打来的,护士的声音又快又急:“苏小姐,您父亲的进口药被停了,特护病房也要撤。医院这边接到通知,说林氏集团的捐助款不再拨付。您看这费用……”
苏清歌的手慢慢收紧,手机壳发出细微的“咯吱”声。她抬起头,看向萧战,眼眶刷地红了。
“林国良停了爸的药。”
萧战的筷子“啪”地放在碗上。
他站起身,拿过苏清歌的手机,对着电话里说了一句:“费用我出。药也不会停。十分钟后有人到医院处理。”
挂了电话,他低头看苏清歌。她整个人都在抖,牙齿咬着下唇,硬是没让眼泪掉下来。
“别怕。”萧战说,声音很低很沉,“我让他怎么停的,就让他怎么求着续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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