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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昼尽夜长歌 林感君 2026-09-06 13:03:29

“殿下到底要带我去哪?” 景落晨不耐地开口。
“待会你就知道了,本王可是准备了许久。”
快要走到殿门前,我骤然停下脚步,自怀中取出一方贴身丝帕,绕到景落晨的身后。
“进去之前,得把你的眼睛蒙上,这样才有惊喜感。”
说罢,我用丝帕覆住他双眼,在脑后轻轻打了个结。
景落晨满心疑惑:“为何这般神秘?”
我牵住他的手腕,扬声笑道:“别多问,跟着我走便是。”
我攥着他的手,步步留心,引着他踏入专为他修葺的惊鸿殿,一路行至后院海棠树下,才伸手解开系在他眼上的丝帕。
“锵!这就是本王为你准备的惊喜!怎么样,可还喜欢?”
我眉眼发亮,满心期待地望着他。
景落晨望着眼前景致,嘴角轻轻扬起,缓步走到树下,安然躺进摇椅。他身子彻底放松,摇椅轻轻悠悠晃动,缓缓阖上双目。细碎阳光穿过海棠繁密的枝叶缝隙,落在他舒展的眉眼之上,容颜绝色,恍若一幅静美的画卷。
我心中几分急躁,迈步上前,俯下身凑到他仰起的脸前。
“你倒是说句话啊,究竟喜不喜欢这座专为你打造的寝殿?”
听见我的声音,景落晨倏然睁眼,凛冽眸光之中竟透出一丝浅浅温润。他静静凝望着我,薄唇轻启:“谢谢你。”
听见这句从他口中说出的道谢,还有他眼底缱绻难言的神色,我浑身汗毛骤然一竖,周遭的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尽数静止。
脸颊唰地烧得滚烫,我慌忙直起身,背过身子,语气慌乱又别扭:“嗨…… 有什么好谢的,这些本就是本王心甘情愿为你做的。往后这惊鸿殿便是你的居所,平日里缺什么,只管吩咐下人置办。若是有人敢欺辱于你,便来告知本王,我定重重治罪。”
话音尚未落尽,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轻暖的力道,我被他轻轻拥入怀中。怀抱温煦,安稳得如同柔软床榻。
我骤然噤声,僵立原地,真切感受着他身上传来的体温,还有专属于他的淡淡气息。微风拂过枝头,粉白海棠花瓣簌簌飘零,落得满身满地,美得让人几乎忘却周遭一切。
夜色渐至,我回到自己的寝殿,躺倒在松软床褥之上。
辗转反侧,白日一幕幕不断在脑海回放,心口像是被什么拉扯着,一阵阵不受控制地悸动。我闭上眼拼命想要摒除杂念,可景落晨的模样,偏偏一遍遍在脑海浮现。
我暗自叫苦,完了,我居然被这个小说纸片人牵动心绪。这可万万不行。心烦意乱地坐起身,抬手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颊,想要借此让自己清醒几分。
可无论如何逼迫自己,那张面容依旧挥之不去。索性也不睡了,起身出门散散心。
我一边缓步前行,一边轻轻按压胸口平复心绪,值守护卫连忙上前躬身询问:“夜色已深,玉泽王殿下神色匆忙,这是要去往何处?”
“本王心中烦闷,难以入眠,随便出来走走。” 我面色沉沉,随口应答。
清冷月色洒落一地银辉,不知不觉,我竟走到了鹿蓉蓉的居所。屋内灯火通明,想来她还未曾安歇。正好我心中有话要同她说,我抬起手轻叩门板,柔声唤道:“蓉蓉,你在屋内吗?我有几句心里话想与你说一说。”
反复叩了数次门,屋中却一片死寂,没有半点回应。我索性将耳朵贴在门板上,想要听清里面的动静,下一瞬,瓷器碎裂的脆响猛地炸开。
“蓉蓉!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我心头一紧,直接推门闯了进去。
只见鹿蓉蓉独自坐在案前,兀自举杯痛饮,地上翻倒着酒壶,酒水漫淌一地,应当是醉酒失手打碎了器物。她垂着头,手中还紧攥酒坛,神色颓丧,眼底盛满化不开的愁苦。我上前一步,伸手轻拍她的肩头:“你喝多了,我扶你**歇息。”
正要伸手搀扶,却被她猛地一把推开。宽大衣袖滑落,手臂上密密麻麻、深浅交错的牙印赫然显露在眼前。望着这些旧伤痕,忆起从前原身每每镇痛,都任由鹿蓉蓉将牙齿咬在自己臂间,汹涌的愧疚瞬间席卷了我的心神。
“我为何连好好爱慕他的资格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受尽折磨,我***都做不了。我恨我自己…… 恨我这般无能为力……”
她字字泣血,悲痛绝望的模样刺得我心口阵阵抽痛。千言万语堵在喉咙,我竟寻不出半句合适的话语来宽慰她。
我挪到她对面坐下,拿起案上还剩大半的酒壶,仰头一饮而尽。烈酒滚过喉咙,灼烧般的刺痛顺着食道蔓延,却稍稍抚平了我心中纷乱。
鹿蓉蓉费力撑开醉意朦胧的双眼,看清是我后,连忙想要鞠躬行礼。可她喝的太醉,已然无法起身站稳。我上前一步将她扶住。
“不必行礼,今**王前来是有话要对你说。
鹿蓉蓉抬手拭去脸上未干的泪水,半抬着眼皮望向我:“殿下.....您怎么来了?您有什么话要与属下说?”
我抬手拂了拂她鬓边的碎发,认真开口:“蓉蓉你放心,今**王做主,将柳玉扉赐给你。”
听后,她一把紧紧攥住我的双手,眼底交织着震惊与期盼:“殿下此话当真?您当真愿意成全我?可柳玉扉是殿下后宫侍夫,我怕旁人闲言碎语。”
“我乃是玉泽王!赏赐属下一位人族侍夫,谁敢多嘴乱嚼舌根,我便撕烂他的嘴。你大可安心。我本就对柳玉扉并无情意,将他赐予你,能解你心结,比什么都要紧。”
听闻此话,鹿蓉蓉眼中重新燃起光亮,欢喜地举起酒坛邀我共饮。
见她眉间愁云散去,我心头的重担也随之卸下,二人相视一笑。
这一夜,我们把酒闲谈,将满腹心事娓娓道来,酣畅对饮,一直喝到东方泛起鱼肚白。两个人都醉得脚步虚浮,互相搀扶着跌**榻,相拥沉沉睡去。
一觉醒来,已是正午,我兑现昨晚的承诺,派人将柳玉扉送进鹿蓉蓉的宫殿。望着柳玉扉依旧惶恐不安、处处谨慎的模样,我走到他面前,郑重叮嘱:“往后,你便是鹿管事的人。鹿管事的品性你也清楚,她比我更为温柔体贴,定会好好待你。从今往后有她护着,你再也不会像从前那样受尽苦楚。”
柳玉扉没有出声,抬眼望了一眼满心欢喜的鹿蓉蓉,而后怯怯地点了点头。
这件事尘埃落定,我刚走到自己寝殿门口,便看见一名侍女提着一个木箱缓步走来。侍女上前躬身行礼,就在这时,她的鼻子忽然脱落,啪嗒掉落在地。侍女慌忙蹲下身拾起,随手就将鼻子按回自己脸上,侧过身子恭谨回话:“参见玉泽王殿下。方才失态,惊扰了殿下,还望恕罪。这是鹿药师命奴婢送来的物件。” 她将木箱递到我手中,再度躬身行礼,转身退离。
方才那惊悚诡异的一幕,惊得我僵在原地,许久回不过神。鼻子可以轻易脱落,又能完好复原。我怔怔眨了眨眼,转瞬便释然。这里本就是兽族异世,千奇百怪的怪事本就寻常,不必过分惊骇。
我掂了掂木箱,沉甸甸颇有分量。回到房中立刻开箱,箱子最上方压着一张纸条,是鹿药师的字迹,写着此物的用法:“老身搜罗上百种珍稀灵花仙草入药,以三昧真火煅烧三日三夜方才炼成。此药名为沐春风,需由殿下亲手施药方能起效。服食之人,会对下药的人心生好感,消解往日仇怨隔阂。药效稳妥,一试便知其妙用。”
我心中暗忖,呵,这老东西倒还算有点本事。但愿这次万万不要再出岔子。若是能够成事,我必定重重赏赐;倘若又搞砸,我定要把他的鹿角给砍下来。
我把纸条搁置一旁,朝箱内看去,里面整齐摆放三只鼓鼓囊囊的兽皮药袋。拆开一袋,细腻柔和的淡粉色药粉静静躺在袋中,便是那沐春风。
我换上一身轻便劲装,拿丝巾遮住大半张面庞,趁着夜色浓重,顺着寝殿后窗悄悄翻了出去。一路上频频回头,确认没有被人窥探跟踪,快步赶到后宫一众侍夫取水饮用的那口古井。四周四下寂静无人,我抓紧时机,将整整两袋沐春风药粉尽数倾入井水之中。
返程途中,总觉得身后有细碎响动,我屡次回头查看,身后却空空荡荡,并无半个人影。只当是自己做贼心虚,太过紧张生出的错觉。
顺着原路翻窗回到屋内,我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坐到桌边连灌数杯茶水。暗自庆幸整件事做得神不知鬼不觉,没有暴露半分。满心期盼药效尽快发作,靠着沐春风,定能刷高众人好感,完成任务,早日回到原来的现实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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