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舟在旁边站了一会儿，在徐潮生旁边坐下来，靠在墙边：「你是不是一直想找到那个人？」
「不是。我只是想知道为什么他做的和我做的差不多一样。」
「也许这地方本来就只有一条路可走。」
「那走完这条路的那些人，他们去了哪？」
没有人回答。
徐潮生把手腕搁在膝盖上，头垂了一下又抬起来：「明天把裂缝补上。窗户也要封。这里比果林那边能住人。」
「我们能做这些。」放石片的人说。
他们确定了一些事：哨站能住。能防守。有信息。还有一条通往东部方向的路径。
「我在这儿待两三天。吸完那块大碎片，再决定怎么走。」
纪舟在旁边笑了一声：「你现在像在规划据点。」
「也许就是。」徐潮生说，「反正我已经不知道自己还算不算在赶路了。」
哨站的裂缝还没补完，异种就到了。
徐潮生听到第一声摩擦声的时候，正蹲在北墙边用手压一块碎石，试着把缺口堵得更严实。声音是从哨站外的矮坡方向传来的，连绵而细碎，像大量**的东西同时在地面上移动。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往外看。
矮坡正面的地面上出现了至少十几条细长的灰白色身影，紧贴地面快速爬行，头部贴着地面，触须低垂。
徐潮生转头，声音不大但清晰：「有东西来了。退到主厅，把窄窗关上。」
几个人陆续靠拢过来。窄窗合上后，光线被削去了大半，室内只剩下从门缝射入的灰白条带。
他站在窗边，透过窗缝向外观察。异种群体没有直接冲击哨站的铁栏门，而是沿着建筑外墙散开，部分绕向侧面。高度约与人胸齐平的一只异种停在矮坡顶端，体型比之前遇到的那只更大，体表颜色更深，触须尖端呈深灰色，没有摆动，静止地指向哨站方向。
「有一只站着的。」徐潮生说，「体型比之前的大，不动。其他的在绕。」
纪舟靠到另一侧窗边：「它们听得懂指挥？」
「那只可能在控制其他的。」
他又站了约十秒，然后转身走向主厅中央，短柄握在手中：「它可能在用其他异种探哨站的防御层。不能等它们全绕到位。开门打一次，打完退回来。」
他走到铁栏门边，把门拉开一半，侧身钻出去，站到门外。一只异种刚从拐角转向主门，迎面碰上他，头部抬起，触须前伸。他侧步短柄一挥，晶体片沿着它的颈侧切过一道浅痕，它退开了半米。第二只从侧面绕过，他左手前伸，手掌张开，朝那只的头部方向推了一下。异种被推偏了方向，短暂偏转，然后重新转向他，速度慢了一些。他继续后退到门内，纪舟推门合拢。
「打了两只，都退了。」
他站在门口内侧，短柄抬起，朝矮坡上方看了一眼——那只站着的异种没有移动，仍然停在相同位置。
「它还在。」
他握着短柄的手没有放下。站在矮坡上的那只异种在这一刻动了——从矮坡上方沿坡面向下移动，速度不快，没有触须摆动。它越过坡脚时，其余异种全部停止了移动。它继续向哨站方向滑行，直到停在主门外约十米处，头部微抬。
整个院子都静了。门内的五个人停在原地，没有人后退，也没有人上前。异种在门外停住，身体前端微微抬起，体表没有动作，只是停在那里。
然后它转向侧面，朝东侧移动，越过矮坡拐角消失了。其余异种跟随它的方向，陆续离开了院子范围。摩擦声逐渐远去，直到听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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