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道里的灰厚得能陷进鞋底，每一步踩下去，扬起的尘土都呛得钱多多直咳嗽。
“大哥……这地方真能有人住？”钱多多缩着脖子，手里的木棍握得发白，“这***鬼屋还瘆人。”
苏澈没理他，目光扫过走廊两侧。墙皮大面积脱落，露出里面发霉的红砖，几扇门歪斜着挂在框上，风一吹就吱呀作响。南巷尽头的这栋废弃居民楼，在五年前火灾之后就再没人敢靠近。
“顶层。”苏澈压低声音，“走楼梯。”
钱多多咽了口唾沫，跟在他身后。楼梯间的窗户全被封死，两人摸黑往上爬，直到四楼拐角处，苏澈忽然停下脚步，蹲下身。
地面上，有一层薄灰，却有几道明显的新鲜拖痕，像是谁搬动过什么重物，或者，刚有人来过。
钱多多也看见了，声音发颤：“哥……这拖痕不会是冲咱们来的吧？”
“闭嘴。”苏澈站起身，手指在唇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脚步却没停，继续向五楼走去。
五楼尽头那间屋子，门虚掩着。苏澈用脚尖抵住门板，轻轻推开一条缝，里面没有动静。一股焦糊味扑面而来，墙壁被熏得乌黑，地上的木料碎渣和烧焦的布片散落一地，火灾的痕迹明显。
钱多多紧贴着苏澈的背后，大气都不敢出。两人跨进门内，屋内靠墙堆着几只纸箱，边缘被烧得卷曲发黑。
苏澈快步走过去，蹲下身，掀开第一只纸箱——里面散落着一些旧报纸，都潮得发软，边角烂得碎成一团。第二只、第三只，都是些没用的杂物。
直到**只箱子，苏澈的手指忽然触到一个硬物。他用力扒开上面压着的碎布一角，在箱底最深处，露出一张被火燎去大半的旧照片。
照片四角都烧焦了，中间也缺了一大块，剩余的部分勉强能看到一个人影。男人背对镜头，只露出半个侧脸，模糊得出不了任何细节。
但苏澈的目光，死死锁在他的手腕上——那里纹着一只白狐。
苏澈盯着那只白狐，脑海里忽然像被什么东西劈开一道缝。他想起白霜之前的每句话，想起“别查了”发来的那些警告，想起火灾现场留下的绣有白狐标识的道具服装。他一直以为“白狐”是这个组织，一个统一的势力，一个从火灾就开始布局的黑手。
但如果白狐不是组织名，而是一个代号呢？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苏澈的后背顿时起了一层冷汗。如果是代号，就意味着这个代号可以继承，可以传承，也可以被冒用。现在的白狐组织，未必就是当年的纵火者。他们可能是收编了那场火灾的残局，也可能是过来摘桃子的人，甚至，他们同样在追查那场火灾的真相。
照片上这个男人的手腕纹着白狐，可他穿的衬衫却是老式的，袖口磨得起了毛边，气质也不像组织骨干。倒更像——一个底层的执行者。
“大哥，大哥！”钱多多压低声音扯他的衣袖，“你盯着一张破照片看啥呢？这地方邪门，咱们赶紧走吧！”
苏澈没回答，把照片小心地叠好收进内兜。他站起身，准备走，目光最后扫过屋子的角落，忽然定住了。
照片上那个男人的背后，模糊的**里隐约透出一块招牌。字迹被火焰烧掉了大半，只剩下最后几个笔画。苏澈眯起眼，反复辨认着残缺的痕迹，终于拼出四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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