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里茶楼。
苏澈的瞳孔骤然收紧。这名字他从没听过，但照片里白狐纹身的男人，站在这家茶楼门前，而这张照片的拍摄时间，在火灾前三天。
他脑子里“嗡”地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轰然作响地连接在一起。他刚要把照片再掏出来仔仔细细看一遍，楼下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钱多多猛地僵住：“有人！”
苏澈迅速把照片塞回兜里，抬手示意钱多多噤声。那脚步声不止一个，从楼梯间一路往上，杂而急，带着特有的果决。他扫了一眼窗户，窗外一片死寂，楼下几个穿着便衣的身影正迅速向楼栋入口处靠拢。
苏澈低声骂了一句：“操。”
他回头看了一眼屋内的另一扇窗户，窗外扑出去的是一道生锈的消防梯，直通楼后的小巷。钱多多吓得眼泪都要飙出来：“怎么办？跑吗？”
苏澈一把抓过钱多多的肩膀，把人往那扇窗边推：“不跑等着给他们上菜？”
两人翻出窗台，消防梯在脚底下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声。苏澈脚刚踩上第二级横杆，身后屋内已经传来踹门的声音——
“砰！”
门板被人一脚踢开。苏澈听到一个低沉的嗓音：“搜，仔细点，别漏了东西。”
消防梯在脚下晃得厉害，铁锈簌簌往下掉。苏澈没回头，听到头顶窗框被踹断的声音，紧接着一句低沉的咒骂从三楼窗口飘下来。
他没停下，手抓着梯梁一口气下到底，脚掌落在水泥地上时震得膝盖发麻。
钱多多紧跟其后，落地时腿一软，差点跪了。苏澈一把拽住他后领，把人拎进巷角阴影里。两人屏息贴着墙根站了十几秒，楼上传来翻箱倒柜的动静，玻璃碎了一地，没再有人追出来。
“走。”
苏澈没有废话，带着钱多多穿过两条窄巷，拐出小区，直到上了大路才松开手。钱多多蹲在路灯底下喘成狗，脸色白得像墙皮：“大哥，你那仇家到底什么人啊？那嗓门一听就不是小混子。”
苏澈没回答。他掏出口袋里那张烧焦的旧照片，边缘焦糊的卷曲几乎要把人像吞掉，但男人腕间的白狐纹身依旧清晰。他盯着那块皮肤看了几秒，又把照片翻了个面。什么也没有。
“喂，你看这个。”钱多多不知什么时候凑到他旁边，伸着脖子盯着照片，眼睛亮了一下，“白狐？我师父以前说过，道上有个传说，真正的大盗喜欢给自己取动物代号，一代一代传下来，什么黑猫、白狐、金蛇都有。”
“你师父？”苏澈挑眉。
“江湖第一神偷！”钱多多挺了挺胸，但很快又缩回去，“虽然……他收我当徒弟第二天就进去了。但是他说过，白狐是道上最不好惹的号，几十年才出一个。”
苏澈没有说话。他把照片收进口袋里，食指在衣料上敲了两下。前世的记忆里，“幸福里茶楼”这个名字他从未听过。但他知道一个人——前世那位在云顶会所顶层办公室笑得温文尔雅的男人，桌上就放着一只白瓷狐狸摆件。
“那茶楼……你知道在哪儿吗？”
钱多多摇头。苏澈掏出手机。地图搜索的结果很快跳出来：幸福里茶楼，注册于十五年前，八年前注销，原址位于城东幸福路二段。如今那个位置——他指尖在屏幕上划过一条红色路径——距离云顶会所不到六百米，现在显示为“福顺棋牌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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