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离,我还是王家的媳妇,还是有这个家。
还是有那四千五——不对,六千五了,王老五又给了两千。”
阿珍看着我,那眼神里有佩服,有不屑,还有一点说不清楚的东西。
“你这个人,有时候我真的看不懂。”
我说你看不懂就对了,我自己都看不懂自己。
从阿珍家出来,我往家走。走到家门口,看见一个人站在我家窗户底下。
是老王。
他站在那儿,手里夹着一根烟,没抽,烟灰老长一截了,也没弹。
“你疯了?”我走过去,“大白天的,你站在这儿,不怕被人看见?”
他看了我一眼,把烟叼在嘴里,抽了一口。
“王老五在家?”
“在。”
“他知道我们的事了?”
“有人告诉他了。我没承认。”
他点了点头,没再说啥,转身走了。
我站在那儿,看着他走远的背影,心里忽然有点酸。
王老五回来了,老王就不能翻窗了。我们俩那点事,就算暂时断了。
他会不会去找别人?
他那箱照片里的女人,随便哪一个,估计都不会拒绝他。
操,我想这些干啥?
我推开门,进了院子。
王老五正蹲在灶台前烧火,灶膛里的火光把他的脸映得红红的。
他烧火的样子跟以前不一样了,以前他烧火就是把柴塞进去,不管不顾的,火灭了就用嘴吹,吹得满脸灰。
现在他会架柴了,会留风口了,火旺得很。
“你还会烧火了?”我说。
“在外面学的。”他没抬头,“工地上没啥好吃的,自己煮面条,学会了生火。”
我蹲在他旁边,看着灶膛里的火。
“王老五,你在外面有没有找过女人?”
他手里的火钳停了一下。
“你问这干啥?”
“我就是问问。”
他沉默了一会儿,把火钳塞进灶膛里,拨了拨柴火。
“没有。”
“真的?”
“真的。”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他说的可能是真的。他不行,**人也是丢人,不如不找。
可我脑子里又冒出王军说的话——“我在镇上听说,王老五在南方混得不错,还找了个女人。”
王军说的是假话?还是王老五说的是假话?
这两个人,谁在骗我?
灶膛里的火噼啪响着,锅里水开了,咕嘟咕嘟冒泡。王老五站起来,往锅里下了把面条。
“阿莲。”
“嗯。”
“我这次回来,不走了。”
我心里一沉。
“不走了?”
“不走了。外面钱是多,但太苦了。我想在家待着,种地,养鸡,太平过日子。”
我蹲在灶台前,看着锅里的面条翻滚。
他不走了,老王就不能来了。不能来了,我晚上就没盼头了。
没盼头了,这日子又回到了以前——熬,一天一天地熬,熬到死。
他蹲下来,看着我的脸。
“你不高兴?”
我说没有,高兴。
他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有怀疑,有试探,还有一点点——我觉得是威胁。
“阿莲,我不管你在村里有没有跟别人。以前的事,我不问了。但从今天开始,你给我安分点。”
我没说话。
“听见没有?”
听见了。
我听见了。
他把面条捞出来,盛了两碗,一碗推到我面前。
“吃吧。”
我端起碗,吃了两口,没尝出味道。
面条没放盐。
村支书站在门口,笑眯眯地看着王老五。
那笑容跟上次来我家问奖金的时候一模一样——假得很,像是脸上贴了一张面具。
“老五回来了?正好,我跟你说个事。你不在家这几个月,村里有些闲话,关于你媳妇的。我觉得你应该知道。”
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手里的面条碗差点端不住。
这个老东西,他要干啥?
他是来告状的?还是来挑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