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问他,可我不敢。我一问,就等于承认了。
那一夜,我在琢磨他,他也在琢磨我。
我们都装睡。
第二天一早,公鸡还没叫,他就起来了。
我听见他穿衣服的声音,听见他开门的声音,听见他走到院子里,站了一会儿,然后出了院门。
我一骨碌爬起来,趴在窗户缝里往外看。
他往婆婆家去了。
他路过老王家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朝老王家的院子里看了一眼。
老王正好在院子里刷牙,满嘴白沫子,抬头看见王老五站在门口,手里的牙刷停了。
两个人对视了大概有两秒钟。
王老五先移开的目光,低着头走了。
老王继续刷牙,好像啥都没发生。
我在窗户缝后面看着这一幕,心里想:完了,他知道了。
不是猜的,是确认了。
他看老王的那一眼,不是看邻居的眼神,是看一个跟自己老婆睡过的男人的眼神。
我的腿有点软。
早饭的时候,王老五回来了,手里拎着两个馒头,一碟咸菜。
他把馒头和咸菜放在桌上,自己坐下,掰了一块馒头蘸了咸菜汤吃。
我在他对面坐下,也掰了一块馒头。
“你去妈那儿了?”我问。
“嗯。”
“妈说啥了?”
“没说你。”他低着头吃馒头,声音闷闷的,“就说文明户的事。”
我心里松了口气,又提起来了。没说我?
是还没来得及说,还是不想说?
婆婆那个人,嘴里藏不住话,王老五回来了她不可能不提我跟老王的事。
除非她不想让王老五知道。
为啥不想让他知道?怕他闹?怕丢人?还是另有所图?
我吃着馒头,琢磨着婆婆的算盘。
“阿莲。”王老五忽然叫我。
“嗯。”
“我在外面,听说了你的事。”
我的手停了,馒头在嘴里噎住了。
他抬起头看着我,眼睛里有***,像是没睡好。
“有人说你跟隔壁老王有一腿。”
我把馒头咽下去,没说话。
“是不是真的?”
我看着他的脸。那张脸上没有愤怒,没有伤心,甚至没有表情。
就是一张脸,跟他说“今天天气不错”的时候一样。
“谁说的?”我问。
“你别管谁说的,你就说是还是不是。”
我说不是。
他盯着我看了五秒钟,然后低下头,继续吃馒头。
“你说不是就不是。”
他信了?
不,他不信。他选择了不信。
为啥?因为信了就得面对,面对就得做决定,做决定就得离婚或者**。
他不想离婚,也不想**,所以他选择不信。
我在心里骂了一句:窝囊废。
可我没说出来。
我低下头,继续吃馒头。
下午,我去找阿珍。
阿珍正在院子里晒被子,看见我来了,把我拉到屋里,关上门。
“王老五回来了?”
我说回来了。
“他知道你跟老王的事了?”
我说有人告诉他了,不知道是谁。他问我是不是真的,我说不是,他就信了。
阿珍瞪大眼睛:“他就信了?”
“他选择信。”
阿珍愣了半天,憋出一句:“他是傻子吗?”
他不是傻子,他只是窝囊。
一个窝囊的男人,面对自己老婆偷人的事实,最省事的办法就是当不知道。
假装不知道,就不用丢脸,不用打架,不用离婚,不用分家产。
王老五那个人,一辈子都在省事。
“他回来了,你跟老王咋办?”阿珍问。
我说该咋办咋办。他总不能天天盯着我。
“你不怕他发现了?”
怕。可我怕的不是他打我,是他把我赶出去。
这个家是我唯一的窝,赶出去了我住哪儿?
“你打算跟他离婚?”
我想了想:“不离。离了我就啥都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