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初识林月瑶
清晨的雾气还没散尽，灵泉洞外的空地上，叶尘赤着上身，一拳一拳地砸向面前那块半人高的青石。
拳风带起尘土，每一拳落下，青石表面都多出一道浅白色的印痕。他收拳、吸气、沉腰，将《磐石功》的发力技巧灌进拳路里——土灵气沉入骨骼，再沿着手臂涌向拳面，像地底的暗流撞上礁石，力量在接触的瞬间炸开。
“砰！”
青石裂开一条缝。叶尘收拳，活动了一下指节，呼出一口白气。炼体境后期的力量比他预想的还要扎实，加上领域感知的辅助，他对每一分力道的走向都了然于胸。
他正要换一套拳法练，忽然听到远处传来一声尖叫——
“救命！”
声音又尖又急，被山风撕得断断续续，夹杂着妖兽低沉的咆哮。叶尘眉头一皱，循声望去。声音从灵泉洞左侧的山谷里传来，那里林密草深，他之前勘察过，没发现有大型妖兽的踪迹。
他本不想多管闲事。在这万兽山脉，每天都有修士遇险，他一个炼体境后期的小子，犯不上去送死。
但紧接着，又一声尖叫传来，比刚才更近、更急。
叶尘犹豫了一瞬，还是提步朝声音的方向掠去。他贴着山壁走，脚步放轻，借着灌木和岩石的掩护，一口气奔出百来丈。绕过一块巨石，前方的景象让他脚步一顿。
一条赤炎蟒正盘着身子，将一名女子缠在中间。蟒身足有碗口粗，通体赤红，鳞片间泛着一层灼人的红光，正一寸一寸地收紧。那女子身着青衣，腰佩一枚令牌，披散着头发，脸色煞白，双手死死抵住蟒头，不让它咬下来。
赤炎蟒，一阶后期。
叶尘的目光扫过那女子腰间的令牌——青云宗，外门弟子。
他的脚步停住了。
青云宗，万兽山脉以北最大的宗门，收徒门槛极高。据说宗内有灵脉灌顶之法，能让资质平庸的修士一跃突破瓶颈。叶尘攥了攥拳头，目光落在女子脸上——她撑不了多久了，双臂已经开始发抖，脸颊涨红，呼吸急促得像拉风箱。
他咬了咬牙，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块拳头大的碎石，掂了掂分量，然后朝赤炎蟒的尾部掷去。
“啪！”
碎石砸在蟒尾上，力道不大，但足够引起注意。赤炎蟒的头猛地转过来，猩红的竖瞳锁住叶尘，蛇信嘶嘶吐动。它松开女子，半截身子竖起，做出攻击姿态。
女子脱困，踉跄着后退两步，靠在树干上大口喘气。
赤炎蟒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蟒头一低，朝叶尘弹射而来——快得像一道红影。叶尘没有躲。他站在原地，领域感知铺开，五尺范围内，赤炎蟒的轨迹清清楚楚——它的攻击路线是一条略微下弯的弧线，头部先到，七寸位置会短暂暴露在半空中。
就是那一瞬。
叶尘侧身，让过蟒头，右手成爪，五指扣住蟒身七寸处。力道灌入指尖，像铁钳一样收拢。
赤炎蟒发出一声嘶哑的惨叫，蛇身猛地甩动，试图把叶尘绞住。叶尘不松手，借着蟒身甩动的力道翻身骑上蟒背，左手攥拳，对准七寸连砸三拳。
第一拳，鳞片碎裂。第二拳，血肉凹陷。第三拳，叶尘听到一声脆响——蟒骨断了。
赤炎蟒的挣扎骤然停止，蛇身软塌塌地滑落在地，抽搐了几下，再不动弹。
叶尘从蟒背上跳下来，拍了拍手上的血迹，看向那个女子。她靠在树干上，胸口剧烈起伏，脸上还带着未褪的惊恐，一双杏眼直直地盯着他，像是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沉默了片刻。
“你……”女子开口，声音有些哑，“你杀了它？”
叶尘点头：“一阶后期，不算难杀。”
女子低头看了看地上那条死蟒，又抬头看了看叶尘——他一身粗布短打，满手泥灰，腰间别着把生锈的柴刀，怎么看都不像什么高手。但那条赤炎蟒确实是死了，死在眼前这个少年手里。
她深吸一口气，撑着树干站直了，朝叶尘拱了拱手：“多谢救命之恩。我叫林月瑶，青云宗外门弟子，出来历练，不想撞上了这条**。”
叶尘回了一礼：“举手之劳。”
林月瑶打量着他，目光在他身上转了一圈：“你修为不低，炼体境后期吧？但你的功法……很粗浅。”
叶尘没说话。林月瑶这话说得直，但他不觉得冒犯。他确实只有一本三百灵石买来的《磐石功》，还是最基础的那种。
林月瑶见他不答，也不追问，低头翻了翻腰间的储物袋，摸出一本薄薄的册子，递过来：“我身上没什么值钱的东西，这本《疾风步》是中品身法武技，我还没练过。你救我一命，这个就当谢礼。”
叶尘看着那本册子，没接。中品武技，放在黑石镇的坊市里，少说值上千块灵石。他救她的时候没想过要报酬，但他也确实需要更好的功法。
“收下吧。”林月瑶把册子塞进他手里，“你那个功法太笨重，遇到速度快的妖兽会吃亏。身法这东西，关键时候能救命。”
叶尘低头看着手里那本薄薄的册子，封面上“疾风步”三个字写得端正有力。他攥了攥，抬头看向林月瑶：“多谢。”
林月瑶笑了笑，又像是想起什么，补了一句：“对了，青云宗三月后开山收徒。你要是想换个更好的功法，可以去试试。只要通过入门考核，宗里的藏经阁随便你翻。”
叶尘心头一动：“收徒有什么条件？”
“炼体境以上，骨龄二十以下，过三关。”林月瑶说，“第一关测灵根，第二关比战力，第三关闯阵。不难，但也不简单。”
她顿了顿，上下打量叶尘一眼：“我看你根骨不差，可以去试试。”
叶尘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我记住了。”
林月瑶也不再多说，朝他一拱手：“我该回去了，宗门那边还有任务。后会有期。”
她转身，脚步还有些虚浮，但走得很快，青衣很快消失在林间。叶尘站在原地，低头看着手里那本《疾风步》的册子，指腹摩挲过粗糙的封皮。
青云宗。
他想起母亲临终前枯瘦的手指，想起叶灵儿哭着喊的那句“娘说那玉佩认主的”，想起叶锋踩在他脸上的那只脚。
他攥紧了册子。
“青云宗……或许是我改变命运的地方。”
他把册子贴身收好，转身走回灵泉洞。洞口的雾气已经散了，阳光斜斜地照进来，在石壁上投下一道温暖的光影。
叶尘在石台边坐下，翻开《疾风步》从头到尾读了一遍。中品身法，讲究一个“轻”字——以灵气灌入足底，借风势卸力，步法如踏水而行，飘忽不定。
他合上册子，站起来，在洞外的空地上试着迈出第一步。
左脚落地，灵气从丹田涌向足底，他提气、迈步——右脚踩下去的瞬间，灵气运转不畅，整个人一个趔趄，差点摔了个跟头。
叶尘稳住身形，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中品武技，果然没那么容易上手。但他不着急。
他吸了口气，又迈出第二步。这一次，灵气比刚才顺畅了一些。第三步、**步……他一遍一遍地练，脚步越来越稳，速度越来越快。灰尘被他的脚步带起，在晨光里打着旋儿。
练到第五十七遍的时候，他终于能连续迈出七步而不乱。
叶尘停下来，微微喘着气，额头上渗出一层薄汗。他抬头看向东北方向——青云宗在万兽山脉以北，隔着千里群山，路途遥远。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疾风步》，又摸了摸怀里的玉佩。
“三个月。”他低声说，“来得及。”
他收好册子，走到赤炎蟒的**边，蹲下身。蟒皮是好东西，一阶后期的妖兽皮，拿到坊市能换几十块灵石。他从腰间抽出那把生锈的柴刀，沿着蟒腹的鳞片接缝划开，动作利落。刀不快，但叶尘的手稳。
蟒皮剥下来，叠好，用藤蔓捆了系在背上。蟒肉没要，太重，带着赶路不值当。
他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血，目光扫过山谷四周。林月瑶走得急，地上还留着一串脚印，延伸到林间就断了。他收回目光，转身往回走，脚步忽然比来时轻了些。
回到灵泉洞，他把蟒皮挂在山壁上晾着，又坐回石台边，重新翻开《疾风步》。这一次他读得更细，逐句琢磨灵气在足底的运转路径，边看边在脑子里推演步伐的落点。
读到第三遍时，他合上册子，走到洞外。阳光正好，地面干燥，他闭眼，深吸一口气，灵气沉入足底，迈步。这一次，他连走了十二步才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