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疾风步与猎杀
晨光透过树冠的缝隙落下来，在地面上洒了一片碎金。叶尘站在灵泉洞外的空地上，脚边放着一块巴掌大的碎石。
他弯腰捡起那块石头，朝前方掷了出去。石头划出一道弧线，落在十步开外的草丛里。
叶尘闭眼，感知铺开——五尺，六尺，七尺。领域范围比昨天又扩了一截。草丛里那石头的轮廓，清清楚楚地映在他脑海里，连表面细小的裂纹都能感知到。
他睁开眼，灵气沉入足底，迈步。
《疾风步》的诀窍在于借力——不是靠蛮力蹬地，而是让灵气在足底形成一个缓冲层，落地时卸掉大部分冲击力，再把那股力量反弹回去，推动下一步。
叶尘左脚落地的瞬间，灵气在足底炸开，他整个人向前弹出一丈多远。右脚一沾地面，他又借力弹起，整个人像一颗被弹弓射出的石子，掠过草丛，直奔那块碎石而去。
他弯腰一捞，碎石入手。
第二十七步。他停下来，低头看着手里的石头，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昨天还只能走十二步，今天二十七步没乱。中品身法，果然靠练。他把碎石放回草丛里，转身走回空地。
领域感知铺开，周围十步内的每一根草、每一块石头、每一根垂下来的藤蔓，都在他脑海里清晰成像。他抬脚，朝密林深处走去——那里有一片杂树丛生的坡地，枯藤横生，地势高低不平。
他深吸一口气，灵气沉入足底，迈步冲了进去。
一根枯藤横在脚踝高度，他提前半步感知到，脚尖一勾，整个人从藤上方掠过。左侧一根碗口粗的枝干斜斜地伸出来，他侧身，肩膀贴着树皮擦过去。头顶一根垂下来的藤蔓，他低头，从下面钻过，脚步没停。
“嗖”的一声，一根弹回来的枝条擦着他耳廓扫过去，带起一阵风。他偏头避开，脚下不停，继续往前冲。
十步。二十步。三十步。他像一条游鱼一样在杂树丛中穿行，脚步越来越密，身形越来越快。那些枯藤、枝条、石块，在他脑海里构成一张清晰的地图——哪根藤会绊脚，哪根枝会挡头，哪块石头是松动的，哪片地面是湿滑的，全部提前一步呈现在感知里。
他不需要看，只需要感知，然后让身体做出反应。
“砰！”
他撞上一根斜伸出来的树干，肩膀一阵发麻。叶尘稳住身形，退了半步，**肩头，低头看了一眼——树干上有一截断茬，尖锐得像根刺。
刚才感知到了，但身体反应慢了半拍。
他呼出一口浊气，重新站直，又一次冲了进去。
这一次，他不再一味追求速度，而是让感知走在身体前面。领域铺开，那些障碍物在他脑海里形成一条条路径——从这棵树旁边绕过去，从那根藤下方钻过，踩那块石头借力，再从那根横枝下弯腰穿过。
他选了最优路线，然后让身体跟着走。
三十步。四十步。五十步。当他冲出杂树坡时，脚步只乱了两次。
叶尘停下来，胸口起伏着，额头上挂了一层细汗。他回头看了一眼那片杂树丛，嘴角扯了扯。
领域感知，不只是能感知敌人，还能用来规划路线。这种打法，比硬碰硬强了不止一星半点。
他活动了一下肩颈，目光扫向山谷深处。那里隐约传来几声兽鸣，低沉、粗哑，像是什么东西在低吼。
叶尘眯了眯眼，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根手腕粗的硬木棍，掂了掂重量，又放下。他摸了摸腰间那把生锈的柴刀，抽出，在袖子上蹭了两下。
刀身锈迹斑斑，刀刃却被他磨出了一层白亮的锋口。他手腕一转，刀在手里翻了个花，稳稳握住。
他朝山谷深处走去。
第一头猎物是一阶初期的赤纹獾，体型不大，皮毛赤红，背上有一条黑色的纹路。它正趴在一块岩石下啃着什么，听到脚步声，猛地抬起头，露出两排尖牙。
叶尘没有急着冲上去。他蹲下身，领域感知铺开——赤纹獾的轮廓在他脑海里清晰成像，它的四肢、躯干、颈部，每一处肌肉的紧绷程度都能感知到。
它前腿绷紧了。要冲。
叶尘侧身一让，赤纹獾从他身侧扑过去，扑了个空，落地后立刻转身，低伏着身体，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吼。
叶尘没给它第二次机会。他脚下灵气一沉，整个人像离弦的箭一样冲出去。赤纹獾张口咬向他的小腿，他提前一步偏开，柴刀从侧面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切进它的颈侧。
血喷出来，赤纹獾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叶尘蹲下，用刀尖挑开它的颈部皮毛，确认一击致命。他站起来，抹了一把刀身上的血，眼神比昨天冷了一些。
第二头是一阶中期的灰鬃野猪，皮糙肉厚，冲撞力惊人。叶尘没有正面硬接——他利用《疾风步》绕着野猪转圈，领域感知锁住它的每一步动作，等它冲撞落空、转身迟缓的那一瞬，柴刀从侧面捅进它的颈窝。
一刀毙命。
第三头，**头。他猎杀的猎物越来越多，身上的气息也变了。原先那种青涩的、带着几分犹豫的生怯，正在一点一点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冷的果决。
他蹲在溪边洗刀，水面上映出他的脸——颧骨高了，下颌线条硬了，眉眼间多了一层淡淡的杀气。
“还不错。”他低声说了一句，把刀别回腰间，起身朝山谷更深处走去。
午后的阳光被树冠遮了大半，林间光线昏暗。叶尘沿着一条兽道走了约莫半里路，忽然停住了脚步。
领域感知里，前方二十步处的灌木丛后面，有一团沉稳的气息——比之前猎杀的那几头都大，都沉，像一块压在泥地里的铁。
他悄悄靠近，拨开一丛灌木，看见了一头狼。
铁背狼。一阶巅峰。
体型比普通野狼大了一圈，脊背上的皮毛泛着一层铁灰色的光泽，像铠甲一样贴在骨架上。它的前爪压着一头麂子的**，正低着头撕咬。
叶尘的瞳孔微缩。铁背狼，以防御著称，一阶巅峰的铁背狼，皮毛硬得跟铁片一样，普通柴刀根本砍不进去。
他本可以退走。一阶巅峰的妖兽，以他现在的实力，没必要冒这个险。
但他没退。
他蹲在灌木丛后面，领域感知铺开，仔细地观察那头铁背狼。它的背部皮毛最厚，灵气凝聚在那里，形成了一层天然的护甲。四肢的皮毛稍薄一些，但也不是柴刀能轻易破开的。腹部——腹部是它最薄弱的部位，皮毛柔韧，没有那层铁灰色的光泽。
但它趴着，腹部贴着地面，几乎没有暴露的机会。
叶尘攥了攥手里的柴刀，深吸一口气。他不能等太久——铁背狼的嗅觉很灵敏，再过一会儿就能闻到他的气味。
他动了。
左脚落地，灵气在足底一炸，他整个人从灌木丛后面弹射而出。铁背狼猛地抬头，瞳孔收缩，随即低吼一声，四肢一蹬，朝他扑了过来。
叶尘没有正面迎击。他侧身一闪，铁背狼从他身侧扑过，带起一阵劲风。他趁势一刀砍向它的后腿——刀锋落在铁灰色皮毛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铛”响，像砍在铁板上，震得他虎口发麻。
铁背狼吃痛，低吼一声，转身朝他扑来。叶尘脚下连踏，借着《疾风步》的步法后退，避开它的爪击。铁背狼不依不饶，连续扑咬，速度极快，爪风刮得他衣角猎猎作响。
叶尘一边退，一边观察。铁背狼的每一次扑咬，腹部都会短暂地暴露出来——但那间隙极短，只有不到一个呼吸的时间，而且它的腹部始终收得紧，很难找到角度。
他绕着铁背狼转了三圈，身上多了两道爪痕，左臂的袖子被撕开一条口子，渗出血珠。铁背狼的呼吸也开始粗重，连续扑咬消耗了它不少体力，动作比刚才慢了一些。
就是现在。
叶尘猛地停住后退的步子，反身朝铁背狼冲了过去。铁背狼低吼着迎上来，张口咬向他的喉咙——他偏头避开，整个人从铁背狼的颈侧滑过去，同时将领域感知压缩到了极限。
五尺。三尺。一尺。他脑海里的画面越来越清晰，铁背狼的腹部轮廓像烙铁一样印在感知里——皮毛的纹理、肌肉的走向、灵气薄弱的那一个点，他全都看清楚了。
他闭上眼。
灵气从丹田涌出，沿着经脉冲向手臂——不是分散到整个拳头，而是凝聚成一个点，像一根针，像一滴水，穿过经脉的每一处关卡，最终汇聚在柴刀的刀尖上。
他感觉到刀尖上那股力量变得滚烫、尖锐，像烧红的铁。
然后他出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