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我死后。
灵魂一直飘在陛下身边。
这才知道，贵妃之所以多年来能盛宠不衰。
是因为长了一双和元后像极了的眼睛，喜怒哀乐，都透着另一个人的影子。
自从元后故去。
陛下相思疯魔，越发偏执。
四处搜罗与元后相似的女子，纳入后宫。
而贵妃，是其中与元后最为相似的。
每当她蹙起眉头，眼波盈盈。
陛下就不忍心责罚她半分。
可她志不在此，不想做笼中的雀儿。
她想要自由广阔的天地，想要一场轰轰烈烈、刻骨铭心的爱情。
所以她才会数次尝试离开皇宫。
贵妃死遁后。
陛下一夜之间像被掏空了心气，终日对着元后的画像沉默、发呆。
而我这个孤魂野鬼，也借机看到了那幅画。
巧的是。
我长着一张比贵妃更为肖似元后的脸。
听见我说要侍寝，贵妃镜中的脸僵了僵。
她猛地站起来，似是难以置信。
「什么？你怎么能这么自甘堕落？」
「上赶着给人做小妾，就算那个人是皇上，这种行为也叫**！」
我急忙磕头。
「奴婢这么做都是为了娘娘。」
「您不想和陛下虚与委蛇，又想要出宫，观玉如今人微言轻，帮不上忙。」
「可若能侍奉陛下，得了位分，不仅能帮娘娘分担侍寝，也能帮娘娘筹谋离开了。」
贵妃抱臂冷哼。
「得了吧，难道不是贪图荣华富贵？」
「本宫虽然想要离开，但也绝不允许心机女子借机争夺圣宠，霍乱宫闱！」
我心下一片冰冷。
面上轻叹。
「娘娘反应如此大，其实是喜欢陛下的吧？」
「......娘娘恕罪，就当奴婢方才在胡言乱语。」
贵妃的脸红了红，有些羞恼。
「胡说什么，谁喜欢他了？」
「他妃嫔无数，早就脏了，我只想要一个一心一意的真心人，怎么可能喜欢他？」
贵妃自恃清高，崇奉纯洁无瑕的真爱。
她认为她不喜欢陛下。
每次承宠过后，总要沐浴半个时辰，搓得皮肤通红，再偷偷喝下避子汤药。
以至于她入宫三年，盛宠不衰。
却始终没有身孕。
眼见时辰差不多了，陛下即将来到。
她咬了咬牙，又有些得意。
「好，本宫就暂且让你试一次。」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陛下最爱我这艳丽无双的容貌，至于你——清汤寡水，怕是累死都不能让陛下多看你一眼。」
陛下亲临，贵妃设舞乐款待。
丝竹靡靡中，我一袭月白的舞衣，踏月而来。
元后在世时，她明媚爱笑。
她常常和宫人们一起起舞，最常穿的就是月白色的裙裳。
元后故去，她的一切都成了能刺痛陛下的刺。
以至于萧霁看到我的那一瞬间，眸色就冷了下来。
我捧着酒壶上前劝酒。
他唇边噙着恶劣的笑。
拔出佩剑，径直挑开我的衣带。
我受到惊吓，整个人摔在地上。
衣裳散开，面纱滑落，露出半张泫然欲泣的美人面。
贵妃不屑一顾。
萧霁却愣了愣。
满脸的不耐骤然僵住，佩剑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喉结滚动。
「......抬起头来。」
贵妃骤然怔住。
回过神后，我猛地攥紧手指。
面对萧霁一向不假辞色的脸变得苍白。
我张了张嘴，勉强露出点笑。
「陛下，宫女笨手笨脚，坏了你的兴致，我这就让她退下。」
萧霁却抬手阻止。
「不用。」
而我也恰在此时，抬起了头。
月光垂落，云影疏移。
萧霁幽深凉薄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定定看着我的脸，视线再也挪不开。
那是一张和他日夜思念的元后八分相似的脸。
我是被萧霁亲自抱着，带回了他自己寝宫的。
离开前，我回头看了一眼。
贵妃睁大眼睛，失魂落魄。
不小心打翻了酒杯。
用金线绣出牡丹的裙摆洇开一团刺眼的水痕，她却浑然不觉。
而是死死盯着我的身影。
眼底涌动着汹涌的愠怒和愤恨。
真奇怪，明明是她说不想伺候萧霁的。
可当我帮她夺走萧霁之后，她又不乐意了。
她到底想要什么呢？
我双臂环着萧霁的脖颈，依偎在他怀里，向贵妃回以一个温驯的微笑。
「砰」的一声。
这下她更是怒气冲冲，直接掀翻了桌子。
一路上，宫人伏地，不敢多看。
萧霁的呼吸清浅。
声音沙哑地问我：「你叫什么名字？」
我垂下眼，温顺地开口。
「观玉，奴婢名叫观玉。」
萧霁将我放在榻上，恍惚地望着我的脸，冰凉的手指游蛇一样在我脸上抚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