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这三天里我过得极其安静。
没有去向萧璟策要过一点伤药。
也没有再踏出过跨院一步。
每天除了喝下丫鬟送来的那些美其名曰是“补药”的毒汤,就是坐在窗前发呆。
其实我是在盘算逃跑的路线。
城南三清观背靠玉龙雪山,山势险峻。
后院有一条只有采药人才知道的小径。
只要进了道观我就能从那里脱身。
第三天傍晚萧璟策突然来了。
他没有带随从,一个人提着一盏风灯推开了我的门。
屋里没生火盆冷得像冰窖。
我坐在床沿上,正在用布条缠紧小腿上的伤口。
听见动静我停下动作站起身。
“侯爷。”
萧璟策把风灯放在桌上,目光落在我的腿上。
那里的布条渗出了暗红色的血迹。
他的眉头立刻皱紧了。
“怎么伤得这么重?”
他下意识地往前走了一步,手伸向我。
“我看看。”
“不用了。”我往后退了半步避开他的手。
“只是皮外伤不碍事。”
萧璟策的手停在半空慢慢握成了拳头。
他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烦躁。
“你是不是在怪我?”
他深吸了一口气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
“菱歌,绾樱是大家闺秀,心眼不坏。只是从小被人娇惯坏了,有时说话做事难免任性些。”
“你是刀山火海里走出来的,心胸宽广多让着她一点。”
我垂着眼帘看着自己磨出老茧的指尖。
刀山火海里走出来的就活该被糟践吗?
“侯爷多虑了。”我平静地回答。
“夫人温婉贤淑,菱歌只有敬重,没有怪罪。”
萧璟策仔细盯着我的脸,似乎想从上面找出一丝赌气或委屈的痕迹。
但他什么也没找到。
我的表情像戴了一张完美的人皮面具。
他终于松了一口气。
“你能这么想最好。”
他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巧的瓷瓶放在桌上。
“这是番邦进贡的生肌膏,你拿着涂伤口。”
“绾樱那边盯得紧,我是瞒着她拿来的。你自己悄悄用别让她知道了。”
我看着那个精美的瓷瓶。
觉得有些可笑。
曾经堂堂正正要把我娶进门的镇北侯,如今连给我一瓶伤药都要像做贼一样瞒着别的女人。
“多谢侯爷。”我没有去拿那个药瓶。
“明日就是大典了侯爷该早些歇息。”
萧璟策看着我疏离的态度眼里闪过一丝不悦。
但他没有发作。
“明日****并册立皇后,百官都要在宫门外候着。”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严厉。
“绾樱说你煞气重,不宜在这个节骨眼上出门乱跑。”
“三清观你就别去了。”
我的心猛地一沉。
手指在袖子里攥紧了。
“为什么?”我极力克制着声音里的波动。
“这是前几日就答应好的。”
“计划赶不上变化。”萧璟策不耐烦地打断我。
“绾樱替你求了个恩典。说你既然要反省,不如去府里的家庙跪抄一百遍金刚经。既能化解你身上的杀气,也能替侯府祈福。”
家庙。
那是侯府最偏僻的地方。
进去了没有他的命令连只**都飞不出来。
他这是要软禁我。
“这是夫人的意思,还是侯爷的意思?”我看着他。
“有区别吗?”
萧璟策冷下脸。
“菱歌,我这是在护着你。你这副桀骜不驯的性子,早晚会惹出大祸。”
“在家里磨磨性子对你有好处。”
他转身走到门口停下脚步。
“明日一早,我会让人送你进家庙。”
“别耍花样。你现在没有内力逃不出去的。”
门砰地一声关上了。
脚步声远去。
我站在黑暗里慢慢松开攥紧的拳头。
掌心里全是冷汗。
萧璟策不仅断了我的退路,还亲自给我上了锁。
就在这时,窗外突然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鸟鸣。
三短一长。
那是暗卫营里最高级别的联络暗号。
我走到窗前轻轻推开一条缝。
一根黑色的细管从屋檐上垂了下来。
细**滑出一张纸卷落在我手里。
上面是熟悉的狂草字体,透着一股不容拒绝的气质。
“明晨卯时,家庙换防,东南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