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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小产了。
他把我抱回床上,然后直接走了。
婆母来照顾了我一整晚。
她跟我讲薛靖很爱我,只是性子急不擅长表达。
每次不小心伤害我之后,他都会更狠地惩罚自己。
还说他从小没这么喜欢过一个人,不知道该如何对我好。
哪怕我与他并不门当户对,他也执意要娶我。
说到后来,我又想万一他这次真的改了呢。
结果没过半年,听荷抱着孩子来了。
见了我不行礼,语气里却尽是炫耀和挑衅。
“姐姐,要我说将军府真应该请个道士去去晦气。”
“先是生了个哭包儿子后继无望。”
“接着想靠高攀的女儿翻身,结果怀一个掉一个。”
她低头逗孩子:
“远儿乖,咱们不跟这没福气的人多说话。”
我盯着她,指甲掐进掌心。
一次次小产的回忆涌上来。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将军府岂是你能诋毁的!滚出去!”
她忽然笑了,反手就往自己脸上狠狠扇了一巴掌。
人顺势往地上一坐,扯着嗓子哭。
“姐姐,我知道你容不下我,可远儿还这么小……”
“你装什么?”
话没落地,门被踹开。
薛靖大步进来,先弯腰把她扶起。
“有没有伤着?”
听荷泪眼婆娑,颤抖着摇头。
薛靖转头看我,眼底阴鸷一片。
他一把揪住我的头发,把我从床上一路拖到听荷跟前。
“做错了事就该罚!给听荷磕头赔罪!”
我瘫坐在地,头皮**辣地疼。
“凭什么……”
话音未落,他一脚踹在我小腹上。
剧痛炸开,地上洇出一片血。
薛靖这才慌了神,忙把听荷母子送出门,又厉声吼:
“请大夫!快去!”
这回大夫没再摇头,只抖着嗓子说:
“夫人屡次小产,已经伤了根本,往后……怕是再难有孕了。”
我被他又一次抱回床上,浑身麻木。
第六次了。
薛靖扑通跪到床边,抬手就往自己脸上扇:
“沁儿,我没想到会这样……”
“我只是看你欺负听荷,怕你伤着她远儿。”
“我就远儿一个孩子,你体谅体谅我……”
我那么多孩子,一个都没留住。
他却要我体谅他,就那一个孩子。
他跪到半夜,抽自己耳光,又捡起碎瓷片要往胳膊上划。
我一动不动,眼都没眨。
最后婆母看不下去,连拖带拽把他拉走了。
夜深了,我躺着,麻木得像死了。
过了许久,我才哑声唤来贴身丫鬟:
“给叶芜送封信去,就说……”
我顿了顿,眼眶发烫:
“就说姐姐实在是累了。”
其实我不指望他做什么。
那个只会哭的弟弟,能做什么呢。
我这一辈子,嫁进薛家,怕是就这样了。
不能再给将军府添麻烦。
要么就这么熬成个活死人。
只要能给爹娘、给阿芜撑起一点庇荫,也值了。
丫鬟没一会儿跑了回来,脸色煞白:
“夫人,世子爷……带着国公爷来了。”
镇国公薛崇,这是我第二次见他。
头一回,是成婚那日。
他沉着脸进来,先喝一声:
“跪下!”
薛靖“咚”地跪在我床前。
镇国公抬手就是一巴掌,扇得他嘴角渗血。
“孽障!还不给你夫人赔罪!”
薛靖垂着头。
“沁儿,是我糊涂。”
镇国公这才转向我,放缓了语气。
“沁儿,是薛家对不住你。”
“远儿记到你名下,去母留子,你的正妻之位谁也动不了。”
“这事就此翻篇。闹大了,对两家都不好看。”
“你爹娘年迈,你弟弟……将军府如今能靠谁?”
我躺在床上,一滴泪从眼角滑进发里。
过了很久,我才麻木地别过脸。
“倘若我说不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