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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穿制服的人一左一右架住我的胳膊。
我脚上还趿着拖鞋,就这么被推进了住院部。
接诊室里,护士把一个塑料筐推到我面前。
“外套脱了。手表摘了。手机交出来。“
我没说话,一样一样地摘。
护士多看了我一眼。
她大概没见过,被送进来的人里有这么配合的。
其实那支录音笔,早被我藏进了外套的内衬夹层。
刚才**服的时候,我借着整理袖口的动作,把它滑进了袖子里,又贴着小臂,没入病号服。
年轻男医生在对面坐下,翻开记录本,笔帽拔开,抬头看我:
“你叫什么名字?”
“陶染青。”我说。
门被推开,程嘉树跟了进来。
他悉数我的病情,像背过一百遍的稿子。
“她总觉得别人要害她。“
“还说我朋友怀孕了,可那个朋友连男朋友都没有。”
“她前阵子还闹着要分手,情绪非常不稳定。”
他看向我,眼神里有担忧,有心疼,甚至有宠溺。
我的指甲嵌进掌心,掐出了血。
我的声音发颤:
“他说的不是真的!我没有幻觉。我很清醒。“
医生像没听见我的话,只对程嘉树点了点头:
“家属先留下,患者出去等一下。”
第二天,虞清妍来了。
她坐在床边,笑靥如花。
“染青,你要好好配合医生,早一点好起来。“
“我兄弟一个人很辛苦,你不能一直这样拖累他。“
我没抽回手,反而反手扣住她的手腕,直直地盯着她的肚子。
“清妍,你今天这件卫衣挺宽松的。”
我轻声说,目光从她的领口滑到小腹,停在那里,像一把没出鞘的刀。
“是不是怀孕了?”
虞清妍的笑容僵在脸上。
她下意识低头,拉了拉衣服下摆。
“你又说胡话了。“
“我就是胖了点。你总盯着我肚子看什么。“
一旁查房的护士抬头看了她一眼。
虞清妍立刻笑了,像在跟护士解释,又像在给我定罪。
“你看,她又这样。“
“我才建议把她送到这里来的。“
护士在记录板上写了什么,抬头看我一眼。
眼神里有冷漠,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第三天,程嘉树和主治医生一起出现了。
医生把一份文件摊开,推到我面前。
“你**的状况很不好,加**有情绪不稳定的记录,我们建议做长期避孕处理。“
医生的语气没有一丝起伏。
“如果你同意,结扎手术可以在院内完成,正好也方便术后观察。“
程嘉树站在他身后,笑得温和。
“染青,就在这儿做吧,医生都是专业的。“
“做完,我带你回家。“
我盯着那份文件,浑身发冷。
这一次,我抬起头:
“我本人,不同意做这个手术!“
主治医生皱了皱眉,语气更淡了。
“你现在精神状况不稳定,属于无民事行为能力人。”
“手术同意书,可以由你的监护人替代签字。”
程嘉树笑了一下。
像从前的每一次一样,他看都没看,笔尖直接落在那份文件的最下面。
“你总是这么粗心。“
他的字写得飞快,唰唰地响。
“这次我帮你确认过了,放心吧。“
签完,他走到护士台前,转过身,对我笑得温柔。
“等你做完手术,我带你回家。“
我没有理他。
我走过去,走到护士台前。
从医生手里,把那份他刚刚签过字的文件拿了过来。
然后我抬起头,看向坐在护士台后方的沈让。
“病人程嘉树。”
我的声音平稳,一字一顿,像在念一道早就写好的判决书。
“自签入院。麻烦安排收治。”
程嘉树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他往前迈了一步,像是没听清:
“你说什么?”
我把文件翻到签字页,举起来,让那三个字正对着他的脸。
“程嘉树。”
“你把你自己签进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