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我换了件宽松的衣服。
伤口还在疼,但能走动。
车子开上主路十分钟,他手机响了。
屏幕上跳出“宋予安”两个字。
“喂?什么?球球丢了?”
他猛地踩了一脚刹车,车子停在路边。
电话那头宋予安在哭。
“我带球球去公园,它挣脱绳子跑没影了……沈叙白你快来……”
沈叙白挂了电话,转头看我。
“林初,球球丢了。我得过去。”
我看着他;“你昨天说今天只陪我。”
“我知道,但狗丢了不是小事……”
他一边说着,一边解开安全带。
“菜单的事你先定,我找到狗就来。”
我在车里冷静了一会儿,然后把车开到酒店停车场。
婚宴尾款今天就要付,下车前,我打开共同账户。
余额不对。
我点开交易明细。
上周三,一笔三万八打给进口宠物用品公司。
一笔一万二转给宋予安,备注“球球训练班报名费及进口**”。
我继续往上翻。
每个月都有转账。
三千、五千,收款人全是宋予安,备注全是“球球生活费”、“球球医疗费”。
从三年前开始,加起来快十万块。
可我从来没收到过动账提醒。
翻了翻设置,发现共同账户的转账提醒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关掉了。
我拨了沈叙白的电话,响了四声才接。
“共同账户里的钱怎么回事?”
他顿了一下。
“那些都是球球的开销,狗吃**看病打疫苗都要钱……”
“你每个月转五千,狗吃金子吗?”
“进口**很贵的,还有美容体检训练班,宋予安垫不起,我先帮着……”
宋予安的声音突然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惊喜的哭腔。
“沈叙白,球球好像在那!”
“林初,先不说了,我回来再跟你解释。”
电话挂了。
风从车窗灌进领口,凉飕飕的。
脑子里很安静,什么都没想,又好像什么都想通了。
我发动汽车,在等红灯的时候打给了婚宴酒店前台。
“婚宴取消,定金不要了。”
声音很平,平得连自己都觉得陌生。
回到小区,我上楼,掏出钥匙,轻轻开门。
闻到牛排的香味扑面而来。
是那块我上个月买的M9和牛,我一直没舍得吃。
厨房里,宋予安穿着我的围裙,正在煎牛排。
沈叙白站在她身后,手环在她腰上。
宋予安夹了一块牛排,吹了吹,递到他嘴边。
他张嘴吃了。
宋予安笑着拿筷子敲了一下他的手,他没躲,把她搂得更紧了。
球球趴在厨房门口的地垫上,啃着骨头,尾巴摇得很慢。
他们没听见开门声。
抽油烟机开着,牛排在锅里滋滋响。
然后我听见宋予安说:“早知道这么好使,应该早点让球球‘丢’一次。”
沈叙白笑了一声:“你少来。”
“我说真的。我一听说你们今天要去确认婚宴,就急得赶紧想办法。”
“要是婚宴一确认,请柬一发,那就板上钉钉了。”
沈叙白沉默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心眼真多。”
“我不心眼多,你就成别人的了。”
我看见宋予安转过身,踮起脚亲了一下他的嘴唇。
我靠在门框上,看了大概五秒。
五秒够看清很多事。
然后我轻轻关上了门,转身下楼。
手机响了一声,是沈叙白发来的消息。
“林初,球球找到了!你那边怎么样?菜单定了吗?”
我没有回复,挥手叫了辆出租车。
“师傅,去机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