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的手指猛地一颤,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我缓缓将手缩回袖中,指尖深深掐入掌心,却因为指腹上的老茧太厚,连痛觉都变得迟钝。
听到那声清脆的“妈妈”,我的心口顿时一阵绞痛,就像是生生灌下了一碗滚烫的劣质生漆,疼得我浑身发抖。
贺平川终于忍不住开口了:“青黛,有什么话咱们进屋说,别在院子里让人看笑话。”
“进屋说?你是怕邻居听见,还是怕败露了你们的丑事?”
贺平川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你非要今天一回来就闹得鸡犬不宁吗?”
“我也很想知道。”我死死地盯着他那双眼睛,“你到底是从哪一天开始,让这个女人睡到我的床上去的?”
贺平川心虚地避开了我的视线。
婆婆见状,一把拽住我的胳膊,尖叫道:“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死脑筋?男人在外面做生意不容易,女人守家也难。依依这些年清清白白地住在漆坊里帮衬,你嘴巴放干净点!”
我用力抽回自己的手。
“我的房间,我的床,甚至连我儿子的称呼都被人占了,这贺家里里外外,还有哪一样是干净的?”
柳依依眼泪汪汪地抱着阿圆,作势就要往外走:“贺哥,沈姐姐既然这么不待见我,我走就是了。可是阿圆这孩子离不开我,你的风湿一到阴雨天就疼得厉害,除了我,谁知道怎么用大漆温养的偏方帮你热敷啊?”
贺平川一听这话,顿时心疼坏了,眉头紧锁:“依依,你别胡说,这不关你的事。”
柳依依低下头,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我只是……心疼你罢了。”
我听着他们的话,只觉得无比讽刺。大漆温养的偏方?那是我在南方因为长期在潮湿山林里攀爬割漆,手腕和膝盖关节侵入极重湿气,疼得整夜睡不着时,自己拿身体试出来的方子,最后却成了柳依依讨好我丈夫的工具。
此时,院子外头围观的街坊邻居越来越多,指指点点的小声议论也传了进来。
“这沈青黛也太霸道了,一回来就逼人走。”
“就是啊,人家柳姑娘多好的人,贺家漆坊这两年全靠人家撑着呢。”
“孩子跟谁亲,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她这个当**五年不着家,怪得了谁?”
听着这些刺耳的话,我没有半点想要辩解的意思。
我只是转过头,对一直默默跟在我身后的徒弟小满吩咐道:“去库房,把我这些年从南方寄回来的所有生漆原料和样稿全部封存起来。少了一件,就给我记在账上。”
小满立刻大声应道:“是,师父!我这就去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