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柳依依的身子猛地一僵，搂着阿圆的手也下意识地收紧了。
贺平川也有些慌了，看着我质问道：“沈青黛，你这又是在闹哪样？”
“没什么意思。”我冷冷地看着他，“先查账，再谈别的。”
婆婆在一旁尖叫起来：“查账？一家人过日子，哪有一回来就翻旧账的道理？”
“我不翻，只怕这贺家，早就不姓贺了。”
贺平川觉得面子上挂不住，有些恼羞成怒：“你在外面是辛苦，可家里的人也没闲着！漆坊这两年能有今天的规模，依依功不可没，你别把所有的功劳都往自己一个人头上揽！”
我闻言，转过头看着花厅墙壁上挂着的那幅新得奖的“百鸟朝凤”漆砂砚。
那漆砂砚的底稿，是我三年前在南方的油灯下，熏得眼睛流泪，反复修改了十七遍才定下来的。因为长期受生漆挥发气体刺激，我的眼睛落下了慢性结膜炎，此刻看东西都有些重影。
可如今，那张精美的漆谱落款处，却清清楚楚地写着“柳依依”三个字。
我指着那方漆砂砚，一字一字地问：“这砚台，是谁研制出来的？”
柳依依深吸了一口气，轻声答道：“是我。这是我熬了无数个通宵才琢磨出来的‘百鸟朝凤’。”
小满此时刚好从库房里冲了出来，气得脸都红了，指着柳依依破口大骂：“你放屁！这方子的底稿是我师父三年前在南方寄回来的，里面的大漆配比也是我师父手把手教我的！你不过是往里面加了几钱不值钱的滑石粉，怎么就变成你研制的了？”
婆婆立刻跳出来指着小满的鼻子骂道：“你个黄毛丫头懂个屁！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滚出去！”
柳依依咬着嘴唇，做出一副委屈的模样：“小满，我知道你护着沈姐姐。可百工大赛评的是最后的成品，又不是草稿。沈姐姐远在南方，怎么可能亲手制出这方砚台来？”
我转过头，看着贺平川：“你也是这么想的？”
贺平川沉默了片刻，有些心虚地开口道：“青黛，当时大赛在即，你又在南方赶不回来。漆坊不能错过这个扬名的好机会，依依也是为了贺家好，替你把这个方子完善了而已。”
“所以，她拿了金奖，成了名人，成了你们贺家的新招牌，而我这个原配，就活该被你们一脚踢开？”
“沈青黛！”贺平川的声音沉了下去，“你说话别这么难听。”
我淡淡地笑了一声。
“那就从这方子开始，咱们一件一件，查个明白。”
柳依依的脸色，在这一瞬间彻底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