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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裴嘉豪起初不信我要离婚。

我抱着豆豆往外走时,听见他在身后压低声音。

“她刚没了父亲,情绪过激。”

“过几天就好了。”

我没有回头。

医院走廊的灯很白,照得人眼睛发酸。

豆豆趴在我肩上睡着了,小手还攥着我的衣角。

我一步一步往前走,才发现自己已经没有力气再解释了。

处理我爸后事的三天里,裴嘉豪只来过一次。

那天灵堂很安静。

我妈贺兰芷坐在椅子上,整个人像被抽走了半条命。

她看见裴嘉豪,嘴唇动了动。

最后什么也没说。

裴嘉豪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手机。

他走到我身边,声音放轻了些。

“有什么需要我做的?”

我把一叠表格递给他。

“签家属确认。”

他刚拿起笔,手机就响了。

屏幕上跳出许弥安的名字。

他低头看了一眼。

我也看见了。

裴嘉豪犹豫了一秒,还是接了。

电话里,许弥安的声音很轻,带着哭腔。

“嘉豪哥,我搬东西的时候扭到脚了。”

裴嘉豪看向我。

我没有说话。

灵堂里供着我爸的照片。

照片上的他笑得很温和,像还在等我回家吃饭。

裴嘉豪挂断电话,把表格放回桌上。

“我晚点回来。”

他抿了抿唇。

“她那边没人。”

我点头。

他像没想到我会这么平静,站了几秒才转身。

我没有拦他。

也没有问他还会不会回来。

我爸下葬那天,下了很大的雨。

裴嘉豪没有来。

许弥安在朋友圈发了一张脚踝冰敷的照片。

我妈站在墓碑前,很久都没哭出声。

她只是伸手摸了摸照片上的脸,轻声说。

“老舒,棠音以后有我。”

我听见这句话,眼泪才终于掉下来。

下葬后,我带着豆豆搬回了我妈家。

第一件事,是切断裴嘉豪对家庭账户的权限。

第二件事,是更改豆豆所有医疗信息里的***。

张姨帮我收拾东西时,站在浴室门口问我。

“**,那两罐雪花膏还要吗?”

我看过去。

那两只廉价的小罐子还摆在架子上。

瓶身边缘沾着一点干掉的膏体。

我脖子上的红疹,就是从那里开始烂开的。

我说:“带走。”

张姨愣住。

我轻声说:“留着提醒自己。”

提醒我,不要再把别人的轻慢当成节俭。

也不要再把伤害听成关心。

裴嘉豪回婚房时,已经是晚上。

他给我打了很多电话,我都没接。

后来他发消息过来。

你把孩子的东西都拿走了?

舒棠音,你别把事情做绝。

我看了一眼,直接关掉屏幕。

张姨后来告诉我,他回家后才发现豆豆的小床没了。

衣柜里只剩下几件不合身的小衣服。

婚房一下子空了很多。

可没过多久,许弥安就住了进去。

她把原来的婴儿房改成衣帽间。

那间我曾经给豆豆贴过防撞条的房间,被她摆满了裙子和包。

裴嘉豪没有制止。

他大概还觉得,我过几天就会抱着孩子回去。

就像从前每一次吵架。

他冷着脸离开,我总会先低头。

我会替他热饭,会问他胃疼不疼,会把家里灯留到深夜。

可这一次,我没有。

新房主要求许弥安限期腾空学区房时,裴嘉豪才知道交易已经完成。

他冲到中介公司,想阻止交房。

中介把合同推到他面前。

“裴先生,房子产权清楚。”

“舒女士是唯一产权人,交易合法。”

裴嘉豪脸色很难看。

“她答应过要把房子送给我。”

中介没有接话。

他又给我打电话。

这一次,我接了。

他的声音压着怒气。

“舒棠音,你把赠与文件放哪了?”

我说:“销毁了。”

电话那头安静下来。

我继续说:“那份文件从来没有生效。”

“房子也从来不属于你。”

他呼吸重了些。

“你一定要这样?”

我看着床上的豆豆。

他刚学会翻身,翻到一半又趴在那里,急得哼哼。

我伸手护住他,声音很平。

“裴嘉豪,我已经预约离婚登记了。”

他冷笑了一声。

“我不同意。”

我说:“你可以不确认。”

“我自己完成预约。”

当天晚上,系统发来离婚预约通知。

冷静期开始倒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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