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新公司的宿舍只有十二平方米。
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窄衣柜。
林乔看完我发的视频，笑：“比你们学校还小。”
“够了。”
最重要的是，这里没人问我为什么晚上十一点还开灯，也没人嫌我洗澡时间长。
入职第一周，部门一起点午饭。
同事把手机递给我：“知微，你想吃什么？”
我下意识先看最右边的价格。
她笑：“你怎么每次都先看数字？”
我愣了一下。
“习惯。”
最后我点了最便宜的鸡腿饭。
第二天也是。
第三天，组长把我叫住：“你胃不好？怎么天天一个菜？”
我说：“省事。”
其实不是。
我只是还没学会，在没人审核的时候正常花钱。
周五晚上，我给妈妈发了一条消息。
周六有空吗？能到营业厅一趟吗？
她几乎秒回：有！你回来？
第二天，我坐**回了原来的城市。
妈妈提前半小时就在营业厅门口等。
她化了妆，手里还拎着一个保温袋。
看到我，眼睛一下亮了。
“妈炖了汤。你不是胃不好吗？等办完事回家吃饭。”
我没接保温袋。
“先进去吧。”
柜员核对完证件，问：“确认把副卡从家庭套餐里拆出来，单独开户吗？”
妈妈脸上的笑僵住。
“拆卡？”
“嗯。”
“你叫我来，就为了这个？”
“这个号码一直绑在你的套餐里，每月账单你都能看到。我以后自己交话费。”
妈妈盯着我，好一会儿才说：“一个月几十块话费，你也非得分这么清？”
柜员有些尴尬。
我没解释，只把签字板推过去。
妈妈握着笔，手指发紧。
“知微，妈还以为你愿意回家了。”
我看着她。
“我只是来把该分开的分开。”
她眼圈一下红了。
但这次没有发火。
签完字后，她把保温袋递过来。
“汤你拿着，不算钱。”
我接了。
她愣了一下，像突然又有了希望。
“那晚上回家吃顿饭？”
“不了，下午的车。”
她嘴角的笑慢慢收回去。
“这么急？”
“明天上班。”
走到门口，她又叫住我。
“知微。”
我回头。
她张了张嘴，最后只问：“你现在住得好吗？”
这是很久以来，她第一次没有问房租多少。
我点头。
“挺好。”
回公司的**上，爸爸也发来消息。
**说你回来了。为什么不见我？
我没有回复。
晚上，他又发：
我把以前的账本**。
林乔后来告诉我，那天爸爸还去了学校和打印店。他问了宿管、问了老周，最后连我去了哪个城市都不知道。老周只回他一句：“你天天查她花多少钱，怎么没查过她想去哪？”
我盯着那句话看了很久。
原来他们终于愿意不看账了，也终于开始问我这个人。
可我已经不需要把任何一笔钱交给他们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