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两年后，我还留在那家公司。
工资涨了两次，没发财，也没变成谁眼里的成功人士。
只是搬出了员工宿舍，租了一间朝南的一居室。
冰箱里常年有草莓和酸奶。
药箱里放着退烧药。
卫生间柜子里囤着我习惯用的卫生巾，不是最便宜的那一款。
我还是记账。
只是每一笔后面不再写“用途说明”。
有时候写“下次少买”。
有时候写“今天开心”。
爸爸妈妈偶尔会给我发消息。
频率不高。
爸爸不再问我工资和房租，只会在天气突然降温时发一句“多穿点”。
妈妈也不再拿嘉树跟我比较。
她学会了先问：“周末有空吗？”
我有空就回。
没空就说没空。
他们也终于不再追着问为什么。
那年生日，爸爸和妈妈都来了我的城市。
我没让他们上楼，只在公司附近订了一家普通餐厅。
爸爸还是习惯性拿菜单算：“这个套餐划算。”
说完自己先停住。
把菜单推给我。
“你点。”
妈妈问我想吃什么。
我说：“草莓蛋糕。”
她愣了一下：“你不是不爱吃草莓吗？”
话出口，她自己也怔住。
我看着她。
“我一直都爱吃。”
她眼睛瞬间红了。
很久后才低声说：“妈妈以前不知道。”
“嗯。”
我没有安慰她。
饭吃到一半，爸爸从包里拿出一张***。
“这里面是给你存的。买房也好，旅行也好，你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我没接。
他这次没有硬塞。
只是慢慢把卡收回去。
“行。你不要，爸就先留着。”
妈妈也没劝。
吃完饭，我去前台结账。
她跟过来。
“这顿我出。”
“我请吧。”
“那多少钱？你把小票——”
她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住。
收银员已经把白色纸条递给我。
妈妈看着那张小票，手悬在半空。
我也看着她。
几秒后，她慢慢把手收回去。
“算了。”
这是她第一次对我说“算了”，不是让我少买一点，不是让我忍一忍，也不是让我把需要往后放。
只是终于不再问。
我把小票揉了一下，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走出餐厅时，爸爸在门口等。
他问：“到家给个消息？”
“好。”
没有“你一定要”。
没有“我是**”。
也没有谁再拿钱证明什么。
我送他们到地铁口。
妈妈回头问：“下次还能来吗？”
“提前问。”
“好。”
他们进站后，我一个人往家走。
路过水果店时，草莓刚降价。
三十九块八一盒。
我拿了两盒。
老板问：“要不要给你挑便宜点的，小果也甜。”
我摇头。
“就这个。”
扫码。
付款。
回家。
没有截图。
没有备注。
没有解释。
那晚我洗了一盘草莓，坐在窗边慢慢吃完。
原来很多年前，我真正想要的从来不是更多的钱。
只是想在说“我需要”的时候，不必先证明自己值得。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