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爆出来的时候,陆远真慌了。
先是公司内部通报。
再是行业论坛上的匿名帖子。
帖子里没一句脏话。
只放了证据。
陆远把我的设计原稿转给唐婉清的邮件截图。
他给唐婉清转账的记录。
一笔一笔都写得清清楚楚。
还有陆远在公司里利用职权替她压下投诉的邮件痕迹。
最后只留了一句。
这就是你们嘴里的好人。
帖子一出,整个圈子都炸了。
陆远那点体面,已经被剥得差不多了。
有一次,他站在书店门口,问店员。
“姜若棠来过吗?”
店员看了他一眼,语气很淡。
“这里每天那么多人,我哪记得住。”
陆远站了很久,忽然像是想起什么似的,低声说。
“她以前常坐窗边。”
“等我下班,一等就是两个小时。”
我确实等过他很多次,他以为,那些等待都是理所当然。
搬去新公寓那天,陆远堵在旧房门口。
他眼下全是青黑,头发也乱了,像很多天没睡好。
“若棠,我们聊聊。”
陆远伸手挡住门框,不让我关门。
“我知道错了,你给我一次机会。”
安安站在我身后,看见他时,直接往我腿后躲了躲。
陆远脸色一下就白了。
“安安,过来,爸爸抱你。”
安安没动。
他只是攥紧了我的衣角,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我不要。”
陆远的手停在半空,像是忽然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我看着他,心里竟没什么波澜了。
“你走吧。”
“我可以补偿。”他急着说,“你要什么都可以提,房子,钱,我都能给你。那份设计稿,我也会跟公司解释,我会把你该得的都还给你。”
“我已经交给律师了。”我说,“你欠我的,不是靠几句话就能补的。”
陆远的嗓子一下哑了。
“若棠,我真的后悔了,你能不能……原谅我?”
我听着这四个字,忽然想笑。
这些词我听得太多了。
每一次都来得太晚。
我绕过陆远,把行李箱拖出来。
他想帮我拎,被我避开了。
“别碰。”
陆远站在门口,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
我抱着安安下楼。
有什么东西,已经彻底断了。
那天晚上,我带着安安住进了新公寓。
房间里很安静。
没有楼上拖椅子的声音,也没有隔壁半夜吵闹的动静。
安安睡得很沉。
我坐在床边,看着他松开的手,忽然觉得这六年像一场漫长的耗损。
现在,终于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