录音听到一半,我吐了。
我想把那枚花掉半年积蓄定制的男戒还回去。
工作人员告诉我,戒指已经被当成垃圾处理掉了。
我跑去垃圾中转站翻了三个小时。
雨水混着脏污灌进鞋里,掌心刚结痂的伤口再次裂开。
最后什么都没找到。
凌晨两点,我高烧晕在路边。
醒来时,只有许薇守在病床前。
她红着眼骂我:“沈枝,不就是个男人吗?你能不能有点出息?”
我盯着输液瓶,半天才问:“他来过吗?”
许薇别过脸。
“没有。”
那之后的三个月,程野像从这座城市彻底消失。
我瘦了十二斤,整夜整夜睡不着。
手机一响,我就以为是他。
看到相似的车牌,我会追出很远。
我在商场看见一个背影很像他的人,冲上去抓住对方。
陌生男人惊讶地看着我。
我一遍遍道歉,躲进洗手间,哭到呼吸痉挛。
医生说是应激性焦虑。
我吃了两个月的药,才终于不再半夜惊醒。
三个月后,我从程野的兄弟那里打听到他的消息。
我赶过去时,包厢里坐满了人。
程野懒散地靠在沙发上。
身边有人替他倒酒,也有漂亮女人试图往他身旁坐。
看见我推门进来,原本热闹的包厢忽然安静。
我瘦得厉害,衣服空荡荡地挂在身上。
程野的视线在我脸上停了几秒,眉头轻轻皱起。
“你来干什么?”
我捏着包带,走到他面前。
“程野,我们能不能谈谈?”
有人低头笑了声。
“嫂子这是来查岗了?”
“别乱叫。”另一个人接话,“都分手三个月了。”
我脸上一阵发烫,却没有离开。
“就十分钟。”
程野看着我,迟迟没动。
我怕他拒绝,蹲下去抓住他的袖口。
“算我求你。”
包厢里彻底没了声音。
程野垂眸看着我泛白的指节,半晌,掐灭烟站起来。
“出去说。”
走廊尽头的露台上,夜风很冷。
我把自己这三个月的狼狈全摊在他面前。
我说我睡不着,要靠药物才能勉强合眼。
我说那只碎掉的马克杯已经粘好了。
我还说我不会再逼他结婚,不会再看婚房,也不会再追问以后。
“程野,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他背对着我点了一支烟。
猩红的火光在风里明明灭灭。
他盯着我看了很久,忽然俯身把我抱进怀里。
熟悉的雪松气息落下来。
那一瞬间,我哭得几乎站不住。
程野托住我的腰,掌心一下下顺着我的后背。
“别哭了。”
我拼命点头,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回包厢拿东西时,程野让我在门口等。
门没有关严。
周叙问他:“真复合了?”
程野嗯了一声。
有人嗤笑:“你不是嫌七年腻了吗?她一哭你就心软?”
“她都求到这个地步了。”程野语气淡淡,“再拒绝,她能活吗?”
“沈枝还真离不开你。”
“大学追你,毕业陪你创业,现在被你当众甩了还能回来。野哥,你这是把人吃得死死的。”
包厢里响起哄笑。
程野没有笑,却也没有阻止。
有人问:“那她再逼婚怎么办?”
“不会。”
程野晃了晃杯里的酒。
“她刚才答应了,以后不提结婚。”
“你信?”
“她现在不敢不听。”
我站在门外,没吭声。
几分钟后,程野拿着外套出来。
看见我,他神色微顿。
“怎么站在这里?”
我抬起头,冲他笑了笑。
“等你。”
那晚,他把我带回了原来的公寓。
门锁密码换回我的生日。
玄关放着新的女士拖鞋,衣帽间里也重新挂满我的衣服,连那只碎掉的马克杯,都被他从我家拿回来,摆在原来的位置。
程野从身后抱住我,下巴抵在我肩上。
“以后别再去公司堵我。”
“有事就给我打电话。”
程野低头吻我。
那晚他很用力,像是要弥补几个月的空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