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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屿端着便当走进办公室时,周晴正坐在办公桌前,机械地翻着购物记录。
他穿着那件改过的唐装。
“晴姐,你两天没吃东西了,好歹吃两口。”
陆屿将饭放下。
“晏哥只是一时想不通,等他气消了自然会明白你的苦心。”
“你要是倒下了,他得多心疼啊。”
周晴抬眼,视线落在唐装上。
“脱下来。”
陆屿脸上的温顺瞬间僵住:“什么?”
“我让你把唐装脱下来,还给他。”
周晴按下内线,让秘书进来处理。
陆屿声音发颤:
“是你说他不会介意的。”
“你说晏哥体贴,几针缝线而已,他绝不可能跟我计较。”
“这一切都是你准许的,凭什么只赖我!”
周晴挥落桌边的便当。
瓷片碎了一地。
“滚出去。”
陆屿索性撕破脸面。
“周晴,你现在怪我有什么用?”
“替我挑衣服的是你,把外套披给我的是你,拿他东西给我的还是你。”
“聚餐时大家私下说我们登对,你哪一次当众反驳过?”
周晴脸上的怒意凝住。
陆屿笑了一下,声音放大:
“你享受着我的仰慕,还想让他像没事人一样继续等你,天底下哪有这种好事?”
“现在他被你逼走了,你装什么深情?”
办公室安静下来。
周晴大声呵斥:
“出去。”
当天下午,陆屿被直接停职清退。
门合上后,周晴重新打开虚拟试衣软件。
陆屿的档案里,保存着三十七套搭配。
他的肩宽、腰围、腿长、鞋码,一项不少。
每套搭配都有保存时间。
我生日那晚,她保存了三条新中式西装。
那天她临时取消晚餐,说公司有急事,赶不过去。
我母亲忌日那天,她试了两件黑色的大衣。
她说在开跨国视频会议,凌晨才回家。
周晴顺着时间一条条看下去。
她从没真正****,也没有说过一句喜欢。
可那些本该属于我的专注,早已被她分得干干净净。
她又翻开我们的聊天记录。
“晴晴,这件大衣你看什么码合适?”
她的回复永远言简意赅。
“均码吧,穿着舒服就行。”
往上,是定制店每年发来的礼服确认单。
肩宽、袖长、胸围,甚至是右肩微斜的细微调整,全由我逐项填写。
五年里,我记得她每一次身材变化。
她连我的鞋码都不知道。
周晴一直认定,我会是他的丈夫。
房产写两个人的名字,账户向我开放,手机密码也是我的生日。
她自认给足了安全感。
所以新鲜的审美、耐心和惊喜,可以分给别人。
反正我不会离开。
手机从她手里滑落。
周晴弯下腰,额头抵着冰冷的桌面。
许久,她联系了所有能找到的苏绣修复师。
“大师,内襟断了半条纹路,无论花多少钱,能不能原样帮我接回去?”
那头的老师傅仔细看过照片,叹了口气。
“姑娘,老线已经被彻底剪断了,只能把旧线全拆了换新丝线重绣。”
“可旧线是几十年前的草木染,新线再像,也会有一眼看穿的色差。”
周晴握着听筒,良久才艰涩地开口。
“那就把断线留在里面,别抽出来……”
师傅疑惑地问:“留着断线做什么?穿着磨人,看着也是个疤啊。”
周晴一句话也答不上来。
新线再光鲜,也掩盖不了旧物被亲手剪烂的事实。
裂痕横在那里,就是一辈子的死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