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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宇同不肯在离婚协议上签字,却又拿不出任何能说服法官的理由。

**的证据、转移和挪用婚内共同财产的流水、与第三者长期共同生活的消费痕迹,一样不少。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一遍遍强调:

“我不同意离婚,我很爱我的妻子。”

我坐在旁边,没有说话。

甚至没有看他。

庭后,律师陪我往外走,低声道:

“从今天的情况看,判离的概率很高。财产分割上,他也占不到便宜。”

我点点头,“那孩子那边呢?”

律师明白我问的是许容那边的诉讼。

“抚养费他逃不掉,生父责任一旦确认,就要承担。”

“但她主张的精神赔偿和赠与房车,大概率都不会支持。”

我嗯了一声。

走出**时,外面正下着细雨。

我刚准备上车,身后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佳悦!”

是张宇同。

他撑着伞追出来,领口被风吹得有些乱,脸上的神情疲惫又急切。

“我们谈谈。”

我站在车边,没有动。

“法庭上不是已经谈过了?”

“那不算。”他嗓音发哑,“我有些话,不能当着别人说。”

“给你五分钟。”我说。

他像是终于松了口气,跟着我走到廊檐下避雨。

雨水顺着台阶往下淌,空气里都是湿冷的味道。

他看着我,眼底有一种近乎绝望的挣扎。

“佳悦,我知道现在说什么你都不会信,但我对你不是假的。”

“许容那边,最开始确实是我一时糊涂。后来她怀孕,我本来想让她处理掉,可她说身体不允许,再加上——”

“够了。”我冷冷打断他,“你是来恶心我的吗?”

他一下子噎住,脸色惨白。

这些话听在耳朵里,竟然已经不疼了。

只剩下恶心。

“一个女人替你生了孩子,你今天站在这里,说你让她处理掉?”

“张宇同,你连坏都坏得这么廉价。”

他眼底闪过一丝狼狈,急忙改口: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想说,事情一开始就失控了,我后来也想收场——”

“收场?”我笑了,“你所谓的收场,就是一边哄着我,一边让她给孩子办百日宴?”

他被我逼得一句话都接不上。

我低头看了眼时间。

“四分钟了。”

他呼吸一乱,终于把最真实的目的说了出来。

“你能不能,别把那笔婚前授信担保再往下追了?”

“为什么?”我问。

他明显慌了。

“那件事有点复杂,不是你想的那样。如果继续查下去,不只是我,公司那边也可能——”

“那关我什么事?”我平静地看着他,“你拿我的婚前授信做担保的时候,问过我吗?”

他脸色一白。

“我那时候只是想周转一下,很快就能补上,没想到后面会出问题。”

“没想到?”我轻声重复,“你是不是特别擅长说这三个字?”

“没想到会**,没想到会有孩子,没想到会被发现,没想到我会离婚,没想到公司会查你,没想到许容会**。”

“张宇同,你人生里所有的没想到,最后都要我来替你买单吗?”

他彻底说不出话了。

雨越下越大,风里都是湿意。

我看着他被雨雾打湿的眉眼,想起他刚追我的时候,也曾这样站在雨里等我下课。

那时候我以为,能被一个人这么坚定地选择,是幸运。

现在才明白,不是所有坚持都值钱。

有的人站得再久,也只是演得久。

我拉开车门,准备上车。

他忽然一把抓住车门边缘,眼里发红。

“佳悦,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看着他抓在门上的手,声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

“放开。”

“我可以净身出户,我什么都不要。”他近乎哀求,“只要你别继续追那笔担保,行不行?”

我终于彻底明白了。

他今天来,是求我放过他最后那点退路。

我轻轻笑了一下。

“晚了。”

说完,我一点点掰开他的手,坐进车里,关上车门。

那笔婚前授信担保,最后还是查清了。

结果比我预想的更难看。

张宇同在一年多前,曾借用我的婚前授信额度,为一个和他业务往来密切的项目做过过桥担保。

手续上用了我们婚后共同生活期间他掌握到的部分资料,流程做得不算彻底违规,却足够恶心。

如果不是这次彻查,等将来项目出问题,风险很可能会兜头砸到我身上。

第二次**法官宣读意见时,整个法庭都很安静。

婚姻关系破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准予离婚。

张宇同婚内存在重大过错,夫妻共同财产分割时,依法对我方予以倾斜。

涉及第三方的不当支出,依法纳入清算核查范围。

我坐在原告席上,从头到尾都没有太大表情。

可在“准予离婚”那四个字落下来的瞬间,我还是很轻地吐出了一口气。

走出**时,律师笑着对我说:

“恭喜,靳小姐。”

我点点头,“辛苦你们了。”

“后面的执行和清算,我们会继续跟进。”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点真心,“不过从今天起,您已经自由了。”

原来我这几年困住自己的,不只是一个男人。

还有那个一厢情愿、被表象所迷惑总觉得什么都很好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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