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我拿起包。
“我回学校了。”
我妈急了。
“你哥怎么办？”
“他有父母，有护士，还有周眠的感激。”
我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我只有我自己。”
离开医院时，楼下有个卖粥的小摊。
前世，我在这里买过无数碗粥。
许承砚嫌淡，周眠嫌烫，我妈嫌我买得慢。
这一世，我给自己买了一碗。
热气扑到脸上，我差点哭出来。
不是难过。
是我终于第一次，把一碗热粥端给了自己。
周眠活下来了。
许承砚成了所有人口中的深情英雄。
我妈每天发朋友圈。
“儿子用一部分自己，换回另一个孩子的新生。”
底下点赞无数。
有人问：
“念宁呢？哥哥做这么大的事，她应该很感动吧？”
我妈回复：
“她年纪小，不懂事。”
我看见了。
没有评论。
我忙着准备竞赛答辩。
重生回来第三天，我搬出了家里那间小卧室。
前世，那间房后来被改成许承砚的书房。
我的东西被装进纸箱，扔到阳台。
我妈说：“你哥压力大，需要安静。你一个女孩子，住哪不是住？”
这一世，我没等他们赶。
我自己走。
租的房子很小，楼下是夜市，晚上油烟味会钻进窗缝。
但门锁是我的。
灯是我的。
冰箱里那盒酸奶也是我的。
没有人半夜敲门让我给许承砚煮面。
没有人翻我的抽屉拿钱给周眠买营养品。
我过得前所未有地踏实。
半个月后，许承砚出院。
周眠也转入普通病房。
亲友们办了个小型庆祝会。
我没去。
我妈打电话过来，语气不满。
“你哥今天第一次下床，你不来看看？”
我盯着电脑屏幕上的论文。
“我有事。”
“什么事比你哥重要？”
前世这个问题困住我很多年。
现在我回答得很快。
“我的事。”
电话那边沉默几秒。
我妈声音发冷。
“许念宁，你别后悔。你现在这样，以后家里没人管你。”
我笑了。
“那挺好，提前适应。”
她气得挂了电话。
晚上，我收到许承砚发来的消息。
只有一句：
“眠眠说，她以后会陪我走完一生。”
我看着屏幕，半晌没动。
前世周眠死后，许承砚在她墓前说过类似的话。
他说：“我这辈子不会再爱别人。”
后来，他没有结婚。
所有人都把他的孤独算在我头上。
可这一世，周眠活着。
她真的会陪他吗？
三个月后，那个被所有人夸过的决定，开始反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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