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花溅起来，溅到那些影子上。水汽被他的动作搅散了一瞬，他定睛看向刚才人影的方向——池子里只有水，热气还在翻涌，但那些轮廓消失了。他转了个圈看向另一边，水面平静，刚才有笑声的地方，只有温泉回流的涌动声。他又转了一个圈，整面池子看了一圈，水汽散开又聚拢，池子里除了他自己，什么都没有。
他转过身朝门口走过去。手搭上门框一推，门纹丝不动。他又推了一下，两边的力气都顶不过去，门缝严丝合缝地合着。他伸手拍了两下门板，声音在密闭的室内闷闷地弹回来。他用肩膀顶了两下，又用脚踹了一脚，门板颤了一下，锁扣的位置传来金属磕碰的声响。
身后有人动了。小爱从池子中央站起来，水从她的肩膀和胸口往下淌，水面刚好没过她腰际的位置。她的脸在雾气里露出一个微笑，指尖拨了一下水面：“小新少爷，无谓的挣扎哦。”
小新转过头看着她的方向，手从门板上收回来：“你搞什么？”
“这是温泉之神设下的考验。”小爱往前走了两步，水声哗地响了一下，她停在池子中间的位置，双手摊在身侧，“只有两个人一起泡过这个汤，门才会重新打开。”
小新站在池沿上看着小爱，眉头微皱了一下，没有立刻接话。他的目光在门板上停了一拍，又回到小爱脸上。水流声从脚下的温泉孔涌出来，在安静的室内格外清晰。
“哦——”小新蹲在池沿边，下巴搁在膝盖上，“温泉之神在哪？他住这个汤里？”
小爱侧过身，手指在面前的水面上划了一道浅痕：“他无处不在。”
“真的存在不XX就出不去的房间吗？那为什么偏偏要跟你一起泡才能解决？”
小爱的笑容没有变，但眼角微微跳了一下：“因为我是离温泉之神最近的那个人。”
小新蹲着没动，歪了歪头：“那你刚才怎么知道门锁了？”
小爱的手指在水面上停住了。她低下头看着水纹扩散的方向，沉默了两秒才抬起头：“我听到锁的声音了。”
“你站在池子里，隔着这么厚的雾气，听到门锁的声音。”小新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沾的水汽，“门锁在门外面，隔着门板，隔着整个汤池的距离，还有水声和出水的翻涌声——你听到了。”
小爱的手指从水面上收回来了，双臂交叉搭在池沿上，下巴搁在手臂上：“那你打算一直站在那吗？”
小新叉着腰站在池沿上：“难道是你设下的阴谋，骗我跟你一起泡温泉来浪费时间？”
小爱把脸别过去了，声音从她侧脸的方向传过来，比刚才弱了半度：“没有啦……小爱没那么无聊。”
小新看了她一会儿，转身走到池子另一边，脱掉浴衣叠了两下搁在池边的木台上，踩了两步跳到池边，整个人跃起来，双腿蜷起，砸进水面。水花翻起半人高，盖过了小爱的头顶。小爱被水冲得往后退了两步，用手抹了一下脸上的水，小新已经在池子里游起来了。
小新游了两趟之后踩水停在池子中央，侧过头看了一眼还在池边站着的小爱：“那些大姐姐呢？”
小爱站在池子边缘，水没到她的小腿高度，她看着池子里的小新：“那些大姐姐是幻觉而已。我们都被骗了。”
小新踩着水又往前游了半圈，停下来的时候水面上只剩他的脑袋和肩膀：“来都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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