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柏舸看着那个“岑”字,安静了好一会儿。
窗外,中枢城的夜色里,那座通天的灵储核塔灯火通明,像一只俯瞰众生的眼睛。
“宿主,”熵说,“从‘次等’两个字下棋,你已经下到第二轮了。可下一盘棋的对手,不是简锐那种少主,是砚川真正掌权的元老了。”
“那就下。”柏舸说,“砚川的棋盘再大,棋,总得一步步走。”
下一盘棋的对手,已经在棋盘的另一头,落下了第一子。那一步棋落下的位置,正压着她三天前才递上去的那份建模备案。
第二轮赛后的晚上,柏舸正准备回住处,被一个声音叫住了。
“应栖同学。”
她转头。开智·格思,那个传说中“从未败过”的天骄,正靠在会场廊柱上,黑发乱糟糟的,手里转着一枚灵储币,笑得懒洋洋的。
“走,”他说,“请你喝杯东西。中枢城有家店,灵茶不错。”
柏舸没有立刻答应,只是看着他:“格思同学,我们好像。不熟。”
“现在不熟,聊两句就熟了。”格思把灵储币一抛一接,“放心,不是鸿门宴。真要算计你,我不会挑大庭广众之下请,太显眼。”
柏舸想了想,跟上了他。
茶店在会场侧街,不起眼,却清静。落座时,柏舸才发现,茶桌另一侧,已经坐着两个人。
一个穿素白长衫的年轻女子,眉眼温润,自我介绍:“知谱学园,沈疏。”另一个戴细框眼镜、短发利落的女子:“弦月学园,陆离。”
知谱。弦月。镜像侧两大国产阵营。
柏舸的瞳孔,微微一缩。
“别紧张。”格思给自己倒了杯茶,“这两位,是我请来的。准确说,是她们先找到我,说想认识认识你,‘断供中救活一座学园’的效率派新秀。”
“你们想干什么?”柏舸直截了当。
沈疏和陆离对视一眼,还是沈疏先开口:“应栖同学,你知道镜像侧的算力配额,是谁在管吗?”
“砚川。”
“对。”沈疏说,“知谱、弦月、开智。我们几家学园的算力配额,全部捏在砚川手里。砚川想让我们训得快,我们就快;想让我们卡脖子,我们就卡。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柏舸说,“你们的命脉,在别人手里。”
“更意味着,”陆离接过话,“我们想做任何‘可能威胁砚川’的研究,都会被‘配额’两个字,提前掐死。就像你当年,被一份‘无潜质’报告,掐了十六年。”
茶桌上安静了一瞬。
柏舸放下茶杯:“所以,你们找我,是为了”
“为了找一个,能撬动砚川配额体系的人。”格思替她们说,“你在竞标台上的两轮,我们全程看了。你的‘调度’,能在最低配额下跑出第一,这说明砚川的配额之锁,在你手里,有缝可钻。而我们,想钻那个缝。”
“为什么是我?”柏舸问,“镜像侧能人这么多。”
“因为你是唯一一个,敢当众让砚川下不来台的人。”沈疏说,“安索、开智那些老牌,都被砚川供着、养着,不敢真撕破脸。但你,你跟他们,是死仇。只有死仇,才下得去手。”
柏舸半天没说话。
“你们想结盟,”她缓缓道,“我能得到什么?”
“算力,情报,人脉。”陆离说,“你一个人,撬不动砚川的配额审批体系。但加上知谱、弦月、开智,我们能让你在决赛台上,有跟砚川叫板的底气。”
“还有一件事,你得知道。”格思忽然收了笑,语气正经起来,“镜像侧有一个学园,曾经也走‘效率派’的路子,以少算力,训强模型。它叫深求。”
柏舸的指尖,轻轻一颤。
“它曾经是效率派的旗帜。”格思说,“但现在,它是被砚川压得最狠的一个。它的配额,常年被压在最低档;它的名字,在竞标名单上,连报名的资格都差点被卡掉。你那个‘调度’,跟它走的是同一条路,所以,你明白你为什么会这么扎眼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