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剑痕瞬间完整。
整条永安巷安静下来。
茶摊的叫卖声,远处打铁声,连吹过檐角的风都消失了。
灰墙从中间裂开。
墙后不再是民宅,而是一条从未出现过的窄巷。
两侧房屋破旧,门窗紧闭。巷尾立着一间没有招牌的剑铺,门前种着两株枯梅。
唐小棠回头看了一眼。
卖茶老人仍在招呼客人,似乎根本看不见墙已经打开。
“这是折叠阵法?”她问。
闻照月道:“是墓界。”
他们已经站在谢氏旧墓的范围内。
谢无尘收回手。
墙上的血却没有消失,反而顺着地面一路向剑铺延伸。
像是在为他引路。
厉九回到剑袋中。
“跟紧些。”她道。
“怕我丢了?”
“怕你被人挖心。”
“有区别?”
“当然有。你丢了还能找,心没了,我的魂也没地方放。”
谢无尘低声道:“知道了。”
四人走进窄巷。
身后的灰墙缓缓合拢。
剑铺门前的两株枯梅忽然落下几片黑色花瓣。
闻照月抬手拦住众人。
“树刚才是枯的。”
花瓣越来越多。
转眼间,两棵枯树开满了暗红色梅花。
剑铺的门吱呀一声,自行打开。
里面没有点灯。
柜台后坐着一个女人,低头擦拭一柄断剑。
她穿着二十年前留影中的旧衣,发间已有一半银白。
谢无尘取出白玉牌。
“是你将我送去凌霄宗?”
女人的手停了。
她没有先看谢无尘,而是看向他背后的剑袋。
“出来吧。”
声音与黑布留影里一模一样。
厉九缓缓飞出剑袋。
女人望着她剑身上亮起的第一道魂纹,眼眶一点点红了。
“阿九。”
“你终于醒了。”
“阿九,你终于醒了。”
女人的声音很轻。
厉九停在半空,第一道魂纹一明一暗。
她确定自己听过这道声音,却想不起对方的脸。记忆里只有一双手,曾替她擦过剑锋,也曾在她被钉上祭台时,握着一缕暗红色的魂仓皇逃走。
“你是谁?”
谢无尘转述了她的话。
女人望向他:“你能听见她?”
“能。”
“看来共魂已经醒了。”
她放下手中的断剑,缓慢起身。
闻照月没有进门,手仍按在剑柄上。
“先报姓名。”
女人看她一眼:“凌霄宗执法堂的人,还是这副脾气。”
“你认识我?”
“不认识。只是你们的衣服,一千多年都没怎么变。”
闻照月眸色微沉。
眼前女人看着不过三十余岁,发间却已半白。若她没有说谎,至少活了一千七百年。
女人走到厉九面前,抬手想碰。
谢无尘先一步握住剑柄,将厉九往后带了半寸。
“她不喜欢生人触碰。”
女人怔了一下,忽然笑了。
“生人?”
她看着厉九,“你从前化形累了,整夜横在我腿上。如今醒了一次,倒和我生分了。”
“胡说,我怎么可能随便躺别人腿上?”
“她说你胡说。”谢无尘道。
“脾气倒没变。”
女人的指尖轻轻落在剑格上。
厉九本想躲,一段模糊画面却闯进神魂。
梅树下,黑衣女子枕着另一个女人的腿,懒洋洋地晒太阳。对方拿着软布,正替她擦拭那柄乌黑长剑。
画面只停了一瞬。
厉九没有再躲。
女人眼眶微红:“我叫听雪。”
她指向柜台上的断剑。
“那才是我的身体。”
唐小棠凑过去看了一眼。
断剑通体雪白,只剩半截。剑格处刻着一个很小的“衡”字,裂缝中还残留着干涸血迹。
闻照月拔剑出鞘。
“谢衡的本命剑,听雪。”
“不错。”
女人没有否认。
“我曾是他的剑灵。”
剑铺里的气氛顿时变了。
厉九也重新绷紧剑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