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顾家来催婚核，沈昭棠把一张新契放到了我的桌前。
“按印。”
我低头只看了一眼，便笑了。
陆氏知安，自愿**沈府，转为终身奴籍。原代籍旧案，自此结清。
“你现在是想把假的变成真的？”
沈昭棠一夜没有睡，眉眼间全是疲惫。
“你只要签成死契，三年前那件事，就会按自愿**结案，景安那三年白牒便不会重新挂出来。”
“死契也不是不能销，等顾家婚籍一录，我立即另具放良文书，亲自给你除籍。”
我看了她很久。
“所以先让我真做五天沈家的奴才，再由你这个主**发慈悲，把我放良？”
沈昭棠眉心拧紧：“只是官籍上的手续。”
她上前一步，像到了这一刻，仍然不明白我究竟在怕什么。
“你真觉得我会不放你？这三年你说回陆家，我什么时候拦过？”
我望着她。
因为她从来不用拦，那张奴契，就是门锁。
“你在沈家三年，有人真把你当过奴才吗？铺子、田契、银钱，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我要我的名字。”
“等五日！”
“凭什么？”
沈昭棠被问得一滞，门帘忽然掀开。
苏景安走了进来。
看清桌上的契书，他脸色瞬间变白。
“**若不愿，就不要签。”
沈昭棠猛地看向他，苏景安眼眶一点一点红了。
“我去顾家说，当年是我出身低微，是我求姐姐用**的良籍替我。”
“顾小姐若嫌弃我曾经入过乐籍，这婚不成便罢。”
每一句都像在替我说话。
沈昭棠的脸色却越来越难看。
“胡说什么？”
“我总不能真让**为了我做沈家的奴仆。”
“景安，先回去。”
“可**怎么办？”
沈昭棠沉默一瞬：“我会补偿他。”
我忽然连生气都觉得累。
原来从来不是“还”，是“补偿”。
苏景安的清白籍册，婚事，体面，都必须完整保住，而我的姓名、身份和自由，可以先拿走，弄坏了，以后赔。
我把死契推回去：“不签。”
沈昭棠额角青筋跳了一下。
“陆知安，你非要在景安成婚前，把这件事情闹得所有人都收不了场？”
我慢慢抚平袖口，声音很平静。
“你到现在还觉得，是我把事情闹大的？”
她刚要开口，前院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老管事踉踉跄跄跑进来。
“姑娘，府衙来人了！”
数名差役跨过院门，为首的差役展开官文。
“奉府尹令，封存沈氏三年前代籍旧档，暂停苏景安婚籍核验。”
苏景安身子一晃，差役继续念道：
“陆氏知安昨日已递辨籍状。”
“状告三年前有人借婚书之名诱其按印，冒作奴籍身契，并连续三年阻其复归良籍。”
沈昭棠猛地看向我。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门外车轮声已经响起。
我的两个箱子，正在被陆家旧仆搬上马车。
差役递给我一块木牌。
待辨良籍。
“案结之前，陆氏暂脱沈府籍约。可自行择居。”
沈昭棠下意识伸手。
“他是我夫君，你们凭什么—”
刀鞘横在她身前，差役低头看了一眼旧册。
“沈大人，官册上。他不是。”
沈昭棠的手僵在半空。
我握紧那块木牌，从沈府正门，一步一步走了出去。
身后忽然传来苏景安的声音。
“**！你这一告，顾家一定不会再要我了！”
我没有回头。
走到石阶下面，差役却忽然停住。
转过身道：“明日辰时升堂，府尹还有一句话，要沈大人亲自回答。”
他看向沈昭棠：
“陆知安究竟是你三媒六聘招入门的夫君，还是你花十二两买来的家奴？”
“两个身份。”
“沈大人总得认一个。”
沈昭棠站在门内。
脸色终于彻底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