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晚上七点,热搜上挂着孟星遥的视频。
标题写得很抓人:
“云川状元当面拒绝京北:不想成为标准答案。”
视频剪得很巧。
前半段是京北展板、教授席、校长连线。
后半段是孟星遥对着镜头,干净利落地说“不去”。
评论区吵得厉害。
有人说:“妹妹太敢了。”
有人说:“最高学府也该被年轻人拒绝一次。”
有人替京北说话:“不去就不去,非得在人家咨询会上说?”
更多人看热闹。
“招生办主任表情笑死。”
“京北尴尬得能抠出一栋教学楼。”
许老师气得把手机扣在桌上。
“这不是拿我们搭台子吗?”
我没说话。
我在看孟星遥的个人账号。
她最新一条动态,是会场照片。
文案是:
“不是每条看起来最正确的路,都通向真正的自己。”
点赞飞快上涨。
罗佩兰也在朋友圈里转了这条动态。
配文:
“孩子长大了,我们做父母的,尊重她忠于内心。”
晚上九点半,我刚开完组内复盘会,手机响了。
罗佩兰的声音温和得像下午什么都没发生。
“沈主任,今天星遥的话可能让你们有点意外,您别往心里去。孩子年轻,表达直接。”
我站在酒店走廊尽头,窗外是云川潮湿的夜。
“没关系。选择权在考生。”
“其实她不是完全不考虑京北。”罗佩兰很快接上,“她只是希望京北能拿出对顶尖学生真正的诚意。”
我没接话。
几秒后,她说:
“我给您发一份东西,您先看看。”
微信提示音响了。
一份文档跳出来。
标题很正式:
《孟星遥本科阶段个性化培养建议》。
我点开。
第一项,确保孟星遥大一即可对接院士团队。
第二项,希望参与**重点实验室课题,不走普通本科生选拔流程。
第三项,希望住宿环境安静,最好安排单人间。
后面还有海外交流优先、奖学金最高档、转专业自由、保研推荐倾斜。
我看完,手指停在屏幕上。
白天她说,京北只看分数。
晚上她母亲要的每一条,都建立在她是第一名之上。
我问:“罗女士,这些是孟同学本人的意思?”
罗佩兰轻笑。
“我是**妈,我当然知道她需要什么。她只是不好意思说。”
“不好意思公开说?”
电话那头顿了顿。
我继续问:
“所以今天在媒体前拒绝京北,是为了让学校拿出更高条件?”
罗佩兰的声音冷了一点。
“沈主任,您不用把话说得这么难听。优秀学生被争取,不是很正常吗?”
“争取不等于破例。”
“那你们就真不怕失去云川状元?”
我看着文档里那几行字。
忽然觉得很荒唐。
“京北大学不会向任何考生提供招生章程之外的个人承诺。”
罗佩兰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压着火:
“沈主任,话别说太满。志愿还没截止。”
“正因为没截止,所以每一步都要清楚。”
挂断电话后,我没有立刻回会议室。
我在走廊里站了很久。
直到手机又震了一下。
罗佩兰发来一张截图。
只停了三秒,她撤回了。
可我看见了。
那是一个群聊。
群名叫:“星遥升学传播方案。”
里面有一句话格外刺眼:
“先用拒绝京北立人设,等京北加码;若京北不跟,转南城,继续做‘不**最高学府’话题。”
我盯着那条撤回提示,心里最后那点犹豫,彻底没了。
原来这不是少女的清醒。
这是写好的剧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