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承屿按着我的那只手猛地松开。
他低头,看见血顺着我的腿往下淌,脸上的冷意顿时没了。
“沈晚?”
我已经站不住了,会议室一下乱了。
有人喊救护车,有人去扶我。
我倒下去前,只看见谢承屿弯腰来抱我。
他这次抱得很轻。
可已经晚了。
救护车把我送到最近的医院。
路上,谢承屿一直握着我的手。
他掌心发凉,指尖贴着我手背,不敢用力。
“晚晚,没事。”
“你别睡,看着我。”
“我在这儿。”
医生检查完,脸色很难看。
“出血量不对,孕囊情况不好,先急诊止血。”
“如果出血控制不住,可能要清宫。”
护士拿着同意书冲过来。
“家属签字!”
谢承屿拿过笔,手抖得写不成字。
我睁开眼。
“我自己签。”
护士把笔塞到我手里。
谢承屿却扣住我的手腕。
“孩子也是我的。”
他眼睛红得厉害,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这个孩子也是我的,你不能什么都不让我管。”
我看着他,疼得声音都虚。
“刚才,是你不要管他。”
护士急得拍开他的手。
“你是不是家属?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
谢承屿盯着我。
“你是不是早就想拿这个孩子逼我低头?”
我笑了一下。
“谢承屿,你到现在,还觉得是我在算计你。”
手机响了。
是江绵。
护士吼:
“签字!”
谢承屿按掉电话。
可下一秒,江绵发来消息,屏幕亮着。
“董事会还没走,我好怕。”
谢承屿的眼神晃了一下。
就那一下,医生已经等不及。
“患者本人清醒,能签让她签!”
我抖着手,在同意书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笔尖划破纸面时,我忽然想起结婚登记那天。
谢承屿握着我的手,说以后有他在,我什么都不用怕。
那天他穿白衬衫,笑得意气风发。
我签字慢,他还低头亲了亲我指尖。
“沈晚,以后大事我来扛。”
现在最大的事,还是我自己签。
急诊室门合上前,他追了两步。
“晚晚!”
我偏头看他。
他站在门口,嘴唇都没了颜色。
我等着他问一句疼不疼,怕不怕。
可他开口,还是先想把事情按回他能掌控的地方。
他说:
“你先出来,出来我们好好谈。”
我闭上眼,没有回答。
再醒来,是第二天晚上。
我下意识摸小腹。
平的,空的。
护士过来,声音很轻。
“沈女士,你醒了。”
我张了张嘴。
“孩子呢?”
护士眼圈红了。
我已经知道答案,却还是盯着她。
她说:
“没保住。”
我闭上眼。
眼泪从眼角滑下去,很凉。
“我呢?”
“命保住了。”
护士顿了顿。
“医生说你本来内膜就薄,这次又拖到大出血。”
“后面不是完全不能怀,但风险会高很多,要好好养。”
我轻轻点头。
门外传来低哑的声音。
“晚晚。”
谢承屿站在门口。
衬衫皱着,眼底全是***。
右手指甲剪得很短,短到边缘发白。
他终于把指甲剪短了。
可我已经不疼了。
因为他碰不到我了。
护士看向我。
我说:
“不见。”
谢承屿听见了,声音一下哑了。
“我就说一句。”
我看着天花板。
“滚。”
护士出去关门。
门缝合上前,我听见她压低声音说:
“谢先生,病人进急诊前一直喊疼。”
“医生说了,病人说了,电话也提醒了。”
“你不是不知道。”
“你是不信。”
门外安静了很久。
谢承屿的声音抖得厉害。
“我不知道会这么严重。”
护士冷笑。
“疼在她身上,你当然不知道。”
那天夜里,我摸着空下去的小腹,轻声说:
“宝宝,对不起。”
“妈妈没能准时带你离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