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7.
不是因为他们终于露出马脚。
是因为我的女儿,在这张皱巴巴的纸上,终于有了自己的名字。
第五天上午,第一份司法鉴定结果到了。
鉴定人员打开文件。
“经检测,编号A7316女婴与温念女士存在生物学母女关系。”
我闭上眼。
心脏像被重重砸了一下。
紧接着,第二句落下。
“编号*2049女婴与孟桑榆女士存在生物学母女关系。”
孟桑榆猛地站起来。
“不可能!”
她声音尖得变调。
“样本有问题!一定是你们搞错了!”
顾老看着她。
“第二家机构的结果,下午会到。你可以继续等。”
我没有等。
我站起来,伤口疼得我眼前发黑。
“把我的女儿给我。”
这一次,没有人再拦。
护士把那个蓝色包被里的孩子抱到我怀里。
她很轻。
小脸贴上我胸口时,像认得我似的,轻轻蹭了两下。
我的眼泪砸在她额头上。
“妈妈在。”
我一遍遍说。
“对不起,妈妈来晚了。”
孟桑榆忽然崩溃大哭。
“不关我的事!都是贺知衡安排的!”
贺知衡脸色一沉。
“孟桑榆,你想清楚再说。”
她像被这句话逼疯,转头死死盯着他。
“我还要怎么想清楚?孩子是你让我生的,医院是你选的,月嫂是你找的,护士的钱也是你转的!”
会议室炸开了。
温景川一把扶住椅背,脸色惨白。
“你们早就在一起?”
孟桑榆哭得浑身发抖。
“一年前就在一起了。”
她指着贺知衡。
“是他说温念的信托只认她名下第一个登记子女。只要我的孩子变成温念的女儿,以后就能拿到钱治病。她的健康女儿我先带着,等温念被送进疗养中心,他再慢慢安排。”
我看向贺知衡。
他终于不再演痛心丈夫。
“她在胡说。”
顾老示意继续调证。
观察室监控恢复出来。
凌晨两点十二分,贺知衡刷临时通行码进入新生儿观察区。
两点十五分,孟桑榆的月嫂跟进去。
两点十七分,叶青黛被叫到一旁。
摄像头被蓝色包被挡住七分钟。
挡住前,三号床是粉色包被,五号床是蓝色包被。
拿开后,颜色对调。
两点二十七分,贺知衡离开。
手里拿着一个透明文件袋。
画面放大,袋角露出“脚印采集单”几个字。
温景川猛地拍桌。
“贺知衡!”
贺知衡嘴唇抿成一条线。
“监控只能证明我进去看孩子。”
顾老抬眼。
“那看动机。”
秦律师把文件投到屏幕上。
生产前一周,贺知衡曾向信托管理方提交“子女受益人预登记咨询”。
文件里写明:
温念名下首个登记子女,可作为后续收益分配对象。
同时,贺知衡工作室债务超过七百万。
他还咨询过青山疗养中心。
备注栏写着:
产妇疑似产后精神障碍,存在伤婴风险,必要时由配偶协助封闭观察。
日期,是我生产前一天。
我看着那一行字,浑身发冷。
原来我的生产、崩溃、失去孩子、失去自由。
每一步,他都排好了。
孟桑榆还在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