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行舟站在那里,嘴唇动了动。
最后,他什么都没说。
江曼宁把江亦辰拉到身后,声音发抖。
“亦辰吓坏了。”
“昭昭,对不起,阿姨明天赔你一个新的。”
纪行舟像是终于找回了理直气壮。
“两个孩子都病着。”
“你非要让他们争这个?”
这句话是对我说的。
可明明从头到尾,昭昭只想护住自己的兔子。
我蹲下,把碎片一块块捡进掌心。
边角扎破了我的指腹。
有血渗出来,我没觉得疼。
有些东西碎了,就算赔一个新的,也不是原来的了。
当晚,护士急匆匆来找我。
“沈女士,明天临时空出一个手术名额。”
“中午前补齐第一笔费用,昭昭就能上台。”
我拿着缴费单,手抖得厉害。
那一晚,我卖掉婚戒。
又把母亲留下的几件首饰压价处理。
最后给过去的同事打电话。
有些人沉默,有些人委婉拒绝。
也有朋友只问了一句账号,就把钱转了过来。
天亮时,我终于凑齐了第一笔费用。
我跑到缴费窗口,腿软得几乎站不住。
工作人员看完系统,皱起眉。
“沈女士,手术申请已经取消了。”
我以为自己听错。
“谁取消的?”
“孩子父亲。”
她递给我一份延期确认单。
监护人签名处,是纪行舟的字。
我捏着那张纸去找他。
他正在收拾行李。
纪行舟看见我,先开口。
“亦辰昨晚低烧。”
“曼宁不放心,要带他去外地观察。”
我把延期确认单拍到他面前。
“你取消了昭昭的手术?”
“我不在,后续文件没人签。”
他说得很平。
“为了防止你趁我不在闹事,只能先延期。”
我看着他,突然连骂都觉得没用。
我把所有情绪压下去,“你重新签字。”
“只要昭昭能手术,我立刻搬出去。”
“以后你想认回江亦辰,我不拦。”
纪行舟看了我半晌,忽然笑了。
“沈棠音,你又来了。”
“以退为进没意思。”
江曼宁拿出一份检查报告,眼泪含在眼眶里。
“棠音姐,亦辰真的不能拖。”
“医生说他的情况随时可能反复。”
我接过报告,翻到最后一页。
各项指标稳定。
所谓不能拖,只是低烧而已。
江曼宁立刻把报告抢回去。
“你是不是非要亦辰死在你面前才满意?”
话音刚落,婆婆从外面冲进来。
她抬手给了我一巴掌。
“你这个女人怎么这么狠?”
我的脸偏到一边,耳朵里嗡嗡作响。
走廊里很多人看过来。
婆婆指着我骂。
“拿两个孩子的命争宠,你还配当妈吗?”
“给曼宁和亦辰道歉。”
纪行舟站在旁边。
他没有拦。
我捂着脸,看见走廊另一头,护士正推着昭昭经过。
她全看见了。
她睁着眼睛,却没有喊我。
那一瞬间,我忽然觉得自己很失败。
我明明是她的妈妈,却一次次让她看见我低头。
我慢慢垂下眼。
“对不起。”
那三个字出口时,昭昭把脸转了过去。
没多久,护士跑来找我。
“沈女士,你女儿不见了。”
我的腿一下软了。
最后是在安全通道找到她的。
她拔掉了留置针,扶着扶手往下走。
台阶上有一串很细的血迹。
我冲过去抱住她。
“昭昭,你要去哪儿?”
她把一张纸递给我。
是被取消的手术通知。
背面写着几行铅笔字,歪歪扭扭。
妈妈,我不想做手术了。如果我死了,把我的心脏给弟弟。爸爸可能就会重新喜欢我了
我抱着她,终于哭出了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