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之后，我重新给昭昭申请手术。
我把能卖的东西都卖了。
最后一笔钱，是母亲生前帮助过的一位老人打来的。
老人姓陆，声音很慢。
“***当年救过我儿子。”
“现在轮到我帮她的外孙女。”
我握着手机，很久说不出话。
昭昭终于重新排上手术。
手术前夜，纪行舟从外地回来。
他没有去观察室看昭昭。
我是在护士站看见他的。
他把一份监护意见递给护士。
“明天的手术暂缓。”
我走过去。
可能是太累了，我的声音很平静。
“理由呢？”
纪行舟看见我，眉头皱起。
“亦辰在外地不肯吃药，一直哭着要回来。”
“我先安顿好他。”
我看着他手里的文件。
“昭昭明天手术。”
“我知道。”
他语气烦躁。
“就是因为两个孩子同时治疗，你才会继续闹。”
“等亦辰稳定了，再安排昭昭。”
我伸手拿过那份意见。
当着他的面，撕成两半。
纪行舟愣了一下，立刻来抢我手里的病历。
“沈棠音，你到底闹够没有？”
我抓着文件不放。
“这次，我不会再求你。”
他用力一扯，纸页散了一地。
就在这时，观察室里传来护士的喊声。
“家属！”
昭昭的监护仪报警了。
她躺在床上，胸口起伏得很急，嘴唇已经发青。
医生立刻安排转抢救室。
我跟着推床往前跑。
护士给昭昭接上便携氧气。
纪行舟也跟了过来。
他脸上终于有了慌色。
可江亦辰看见他守在昭昭身边，突然哭起来。
“爸爸，我胸口不舒服。”
江曼宁脸色一变。
“是不是药物反应？”
她冲过来，伸手就要摘昭昭的氧气面罩。
我抓住她的手。
“你干什么？”
江曼宁哭着说。
“亦辰喘不上气了！”
他哭得很大声，还能抱着纪行舟喊疼。
纪行舟一把拉开我。
我撞到墙上，肩膀疼得发麻。
下一秒，他亲手拔掉昭昭的氧气接口，把设备递给江曼宁。
护士厉声制止。
“家属，你不能这样！”
纪行舟说。
“抢救室就在前面。”
“缺一会儿不会出事。”
那一会儿，对昭昭来说就是命。
她的小手从床边滑下去。
监护仪的声音突然尖锐起来。
医生冲上来，立刻做心肺复苏。
江亦辰被送去检查。
血氧正常，心率正常。
只是哭闹后过度换气。
我站在抢救室门外，看着纪行舟。
他手上还拿着那截氧气管。
我到这时才真正看清。
他不是不知道昭昭会疼。
只是每次都能把她放在后面。
昭昭抢救回来时，心跳很弱。
医生一边推她进术前通道，一边对我说。
“严重缺氧可能造成不可逆损伤。”
纪行舟想跟进去。
我转身，狠狠扇了他一巴掌。
走廊里瞬间安静。
婆婆冲过来推我。
“你疯了？他是你丈夫！”
我把亲子鉴定报告和转账记录摔到她脸上。
“你不是最要脸面吗？”
“那就让所有人看看。”
“你的好儿子，是怎么拿女儿的手术费去养私生子的。”
纸张散了一地。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江曼宁脸色惨白，伸手要捡。
我推开她。
护士站的人走过来。
“刚才抢夺急救设备的监控已经保存。”
“医院会按流程上报。”
我拿出手机，把完整经过发进纪行舟的家族群，单位工作群，还有所有共同亲友群。
很快，纪行舟的手机响起来。
一个接一个。
他接通后，脸色彻底变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传出来。
“纪行舟，立刻停职。”
“回单位说明情况。”
婆婆站在原地，嘴唇发抖。
她最在乎的脸面，终于被摔在所有人面前。
我摘下婚戒，扔进纪行舟怀里。
“你不是最疼儿子吗？”
“从今天开始，你就带着他们母子一起过。”
我看向术前通道紧闭的门。
“至于你欠我女儿的，我会一笔一笔讨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