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排了明天的门诊，上不了夜班。”
我把无菌毛巾扔进回收桶里。
周慕琛停下脚步，转头看我。
“门诊让陈医生替你。”
“语嫣昨晚没休息好，今天又要做一助，明天必须休息。”
他根本不给我拒绝的余地，直接推开了手术室的门。
我站在原地，看着手术室的红灯亮起。
心里那根紧绷了六年的弦，突然就断了。
没有想象中的撕心裂肺。
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
我回到办公室，脱下白大褂。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我爸发来的微信。
“进修名额还给你留着，随时可以来。”
“张院士看了你之前发过去的申报书初稿，很认可，愿意做你的国内推荐人。”
“约翰霍普金斯大学的导师看了你的简历，很期待你的加入。”
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三个月前，我为了周慕琛拒绝了这个机会。
那时候我以为，留在国内，留在周慕琛身边，我们就能顺利结婚。
现在看来，我简直是个笑话。
我回复了一个字。
“好。”
然后点开电脑，开始整理交接清单。
这六年，我接手了科室里最棘手的病人，干了最脏最累的活。
现在，我要把这些一点点剥离。
下午五点，手术结束。
周慕琛带着林语嫣回到办公室。
林语嫣满脸兴奋。
“慕琛哥，谢谢你给我这次机会，我学到了好多。”
周慕琛疲惫地揉了揉眉心，但眼神是温和的。
“你很有天赋，以后多练练就行。”
他走到我桌前，敲了敲桌面。
“8床那个VIP病患，明天开始交接给语嫣。”
8床是本市有名的企业家，患有罕见的自身免疫性肝病。
我跟进这个病例整整两年，制定了详细的个性化治疗方案。
现在病人情况好转，即将出院。
这个病例，足够让林语嫣在年底的评优中稳拿第一。
“为什么？”
我抬起头看他。
“这是我的病人。”
周慕琛有些不耐烦。
“语嫣需要一个有分量的病例来支撑她的转正考核。”
“你已经是正式员工了，还在乎这些虚名干什么？”
“你把所有的治疗记录和医嘱都拷给她，后续不用你管了。”
他把林语嫣推到我面前。
“把资料给她。”
我看着周慕琛。
他眼底只有对林语嫣的偏袒，和对我的理所当然。
我拉开抽屉，拿出一个U盘。
这是我早就整理好的全部资料。
我把U盘放在桌上，推到林语嫣面前。
“都在里面。”
周慕琛满意地点点头。
“这就对了，大家都是同事，互帮互助是应该的。”
我站起身，从白大褂的口袋里摸出一个小盒子。
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钻戒。
这是半年前，周慕琛向我求婚时戴在我手上的。
我把戒指拿出来，轻轻放在U盘旁边。
“周慕琛，这戒指，还给你。”
他没有动，只是盯着我，像是还没反应过来。
我又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展开，压在戒指下面。
那是一份手写的辞职报告。
“明天一早，我会去医务处办离职手续。”
我转身拉开办公室的门。
身后传来周慕琛压抑着怒气的声音：
“姜梨，你敢走出这个门试试。”
我脚步一顿，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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