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于是她穿了增高鞋垫,压着嗓子,挽了男装发髻,装扮一番后,去替代他兄长,继续在国子监求学。
她兄长名清砚,字长洲,从此她就是沈长洲。
好在平日,她兄长也很少与人交流。
也就那死断袖周承佑,因她兄长长得偏女相些,对他念念不忘。
她入国子监来,一个月过去了,还没人认出她不是兄长沈清砚。
除了那个周承佑,永宁侯嫡子,率性堂学子,好男风。
盯上“沈清砚”之后,纠缠了她整整一个月。
从送东西到堵路到言语试探,一天比一天过分。
今晚,他更是买通其他学子,在他的茶里下了药,还将她骗去了宿舍中。
去到地方,那同窗一直让她喝茶,她虽心里疑惑,还是盛情难却喝了两口。
见他神色慌张,说要谈论策论,结果她人到了,他却只字不提,只让喝茶。
沈清妤喝了两口茶要走,周承佑就从内室走了出来,那同窗则直接逃了出去。
她被他拽住了手臂。
挣扎的时候他扯烂了她的外衫,她假意让他有话好好说,趁他上前的空当,一把抄起桌上的砚台。
对着他后脑勺就是一下。
周承佑倒了,她拔腿就跑了。
后面的事……
不想了。
沈清妤从铜镜前转过身,走出内室。
青竹还守在外屋,红着眼看她。
她在桌边坐下来:“等下天亮后,你出一趟书院,替我跑个腿。”
“砚哥儿,您想让小的去哪?”
“城东济仁堂。
离国子监远一些,**压低点。
替我……抓一副避子汤回来。”
青竹的脸瞬间白了,果然如他所想那般。
他想问是谁,却又不敢去问,生怕提及大小姐的伤心事。
嘴张了两下,什么都没说出口。
他攥了攥拳头,重重点头:“小的明白了,等下天不亮就去。”
“青竹。”
“在。”
“今晚的事,谁都不许说。”沈清妤看着他的眼睛,一个字一个字地吩咐。
“包括我爹娘,将这件事烂在肚子里,一个字都不能漏。
如今,你是我的书童,我更希望你能忠心于我。”沈清妤看着他的眼睛,认真的道。
青竹用力点头,压低声音许诺:“大小姐放心,小的定当忠心于您。
就算有刀架在小的脑袋上,小的都不会多嘴一个字。
小的一定会护您周全,今晚是小的失职,小的罪该万死,您却未曾怪罪小的一句。
若小的还背叛您,那真不是人了。”
沈清妤没再说什么,天边有一线灰白色了。
再过不久晨钟就要响了。
“去吧,早去早回。”
“是。”青竹转身出了院子。
天还没亮透,济仁堂刚开门,青竹就走了进去,头上戴着**,压的低低的,一锭银子放在柜台上。
捏着嗓子,对那抓药的小童吩咐:“给我抓一副避子汤。”
掌柜的看了他一眼,没多问,对小童点点头,小童应了一声,转身去后面抓药。
很快又进来一个丫鬟,也是来抓药的,掌柜的亲自给她抓了药。
她拿的方子,青竹并不知道她抓什么药,也没有太过关注。
药包好了,掌柜递过来,青竹揣进怀里,转身就往外走。
那丫鬟看着也挺着急,两个人在门槛那里撞了个结结实实。
丫鬟没抓稳,药包掉在了地上。
青竹怀里的药包也颠了出来,骨碌碌滚到她脚边。
两个纸包一模一样的颜色,一模一样的大小,撞在一处一左一右。
“哎呀,你这小哥怎的不看路啊。”丫鬟埋怨着蹲下身去捡药包。
青竹也蹲下来,两个人抓起自己的药包,青竹连声说抱歉,然后各自匆匆走出了药铺。
谁也没有想到,那丫鬟拿走的是避子汤。
青竹揣回怀里的那一包,是那丫鬟家的夫人派她来抓的坐胎药。
沈清妤正坐在桌边写字。
晨钟已经敲过了,她请了半天假,说是腿上受了伤,行动不便需要休息半日。
率性堂的堂长没多问,看到她亵裤上的确沾染着血迹,便应了请求,给了她半日休沐。
“抓回来了?”她放下毛笔,看向青竹。
“回大小姐,抓回来了。”青竹手里拿着那包药,对她道:“小的这就去煎。”
“去吧。”她看了一眼那个药包。
普通的黄纸,用麻绳捆着,外面没写字。
药煎好了,被青竹送了进来,黑乎乎一碗,一股子苦味。
她端起来,一口气喝了。
是真苦啊。
喝完把碗搁下,擦了擦嘴角,**狐又冒了出来。
主人,攻略目标名单已经生成了,一共九位,您要现在看一下吗?
“嗯。”沈清妤在心里回应,对青竹挥挥手,他将空碗拿了出去。
**狐还没将名单放出,突然卡顿起来:主,主人,统子要去升,升级,等统子升级完。
可以,可以给您发放一个,一个新手大礼包……
话落,它就消失在了她眼前。
沈清妤:“……”
修了十七年,修出来一个随时不靠谱的东西?
她对它口中的新手大礼包是一点期待也没有,微微摇头,她没有再多想。
继续写未完成的策论,她不知道的是,那碗药正顺着她的五脏六腑,稳稳当当地起着它的效用。
坐胎药的效用。
午后,沈清妤出了门。
避了半天总要露面,她换了增高鞋垫,调整步伐走出院子,好在她腿上有伤。
昨晚落红导致的疼痛,走路不适,倒也有个合理的解释。
走到率性堂院门口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周承佑站在回廊那头,他脸色铁青,后脑勺鼓了个包,发冠歪了一点也遮不全。
衣服换过了,但领口系得歪歪扭扭,像是匆匆忙忙拢上去的。
看见沈清妤的那一刻,他的眼睛眯了起来:“沈清砚。”
声音阴得能滴水。
沈清妤站住,面上没什么表情:“周兄,昨晚的事情,我可以当做没有发生。
但若你还敢再犯,我不介意去找祭酒他们好好说道说道。
再不济,我还能去大理寺状告与你。
你我皆是男子,你竟如此龌龊!”
周承佑脸色铁青,眼睛死死盯着她,准确地说,盯着她走路的姿势。
沈清妤今天走路不太对劲。
虽然她已经尽力在掩饰了,但步幅比平时小,膝盖微微内扣,重心不太稳。
周承佑的脸更难看了。
他昨晚被一砚台敲晕了之后,不知道过了多久才醒过来。
醒来的时候药性正猛,人还迷糊着。
偏偏他那个固定搭子,也就是住他隔壁的同窗,半夜听见动静过来看。
然后两个人稀里糊涂地就……
一想到这事周承佑太阳穴就突突跳。
他不是气那个同窗,那个他无所谓,反正也不是头一回。
他气的是沈清砚跑了,他没得到对方,如今还要受对方威胁。
更气的是,沈清砚现在走路的样子……
显然是被人……
